第929章 我举报了公公的秘密(2/2)
“……守德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孩子……必须说清楚……后山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针,扎进我的眼睛。
“必须说清楚”什么?关于“孩子”的什么?这个“孩子”,是周磊吗?如果是,那周磊知道自己的身世吗?他知道沈静秋是他的生母吗?如果他不知道,他关于“母亲”的那套说辞,是公公灌输给他的“真相”?如果他知道了,他是在……帮父亲隐瞒?甚至,他公文包里的病历,真的只是“偶然”被我发现的吗?
还有“后山”。当年的沈静秋,去后山,是为了“说清楚”?然后,就“失踪”了。
一股寒意,从脊椎骨窜上来,瞬间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。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惧、怀疑,还有深深的茫然。这个家,我自以为熟悉、平静的家,原来底下涌动着如此黑暗、如此可怕的潜流。而我,已经一脚踏了进去。
我该怎么办? confront 周磊?质问他纸条和孩子的事?不,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,那他不会说实话,只会用更完美的谎言来圆。告诉公公我发现了纸条?那无疑是打草惊蛇。报警?凭这片残纸和几句含糊的流言?警方会受理吗?而且,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涉及命案,报警会不会将我自己,甚至可能将不知情的周磊,也置于危险之中?
那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黑暗中,我睁着眼,听着客厅里老式挂钟单调的嘀嗒声,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,脚下是翻涌的、未知的黑色迷雾。每一个细微的声响——公公房间里隐约的咳嗽,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甚至我自己过快的心跳——都让我心惊肉跳。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,一整天都心神不宁,处理文件时几次出错。下午,我请了假,去了市图书馆。我在泛黄的旧报纸合订本和枯燥的地方志里,寻找着任何可能与四十多年前清河镇、知青点、失踪女青年相关的蛛丝马迹。这个过程枯燥而绝望,像大海捞针。直到闭馆铃声响起,我也一无所获,那些轰动一时的事件,在历史的尘埃里,或许只是几行模糊的记载,或者,干脆被彻底抹去。
我疲惫地走出图书馆,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在包里震动,是周磊,问我晚上想吃什么。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依旧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。我听着,却只觉得一阵冰冷的陌生感隔着电话线弥漫过来。
“随便,你定吧。” 我挂了电话,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,看着霓虹渐次亮起,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,此刻竟显得如此虚幻,如此不可靠。
回家路上,我故意绕道,经过一家颇有名的私人侦探事务所楼下。我放慢车速,看着那并不起眼的招牌,心里剧烈挣扎。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雇佣外人,去调查自己的公公,调查丈夫可能隐瞒的过去?这意味着彻底的不信任,意味着这个家表面脆弱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,再难挽回。
可是,不弄清楚,我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这个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、甚至罪孽的屋檐下吗?每晚听着枕边人或许充满谎言的呼吸?
最终,我没有停下。我踩下油门,逃离了那里。我需要时间,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需要想清楚,一旦踏出那一步,将面临怎样的后果。
然而,我退缩了,有人却似乎不打算让我安稳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我被一阵急促的、压得很低的争执声惊醒。声音来自书房,是公公和周磊。我屏住呼吸,轻轻下床,赤脚走到门边,将耳朵贴在冰凉的木门上。
“……你到底跟她说了多少?!” 是公公的声音,压抑着极大的怒气和……恐惧?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“我没说什么!我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说的!她自己跑去镇上不知听到了什么疯话!” 周磊的声音同样压抑,但充满了焦躁和不耐烦。
“商量好的?我让你把病历藏好!你怎么能让她看见?!还编出那么一套说辞!你以为她能信?她现在是起了疑心了!我看得出来!”
“那我能怎么办?当时那种情况!病历掉出来了,她看见了,追问,我只能那么说!难道告诉她实话?告诉她沈静秋是你……”
“闭嘴!” 公公厉声低喝,打断了周磊,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,“我警告你,周磊,管好你老婆!别让她再到处打听!还有,找个时间,把那份病历处理掉,彻底点!别再留下任何痕迹!”
“知道了!” 周磊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屈从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我赶紧退回床上,闭上眼睛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喉咙。脚步声在卧室门外停顿了片刻,然后,周磊轻轻推门进来,在我身边躺下,带着一身冰凉的夜气和浓重的烟味。他一动不动,呼吸粗重,显然也没有睡着。
黑暗中,我紧紧攥着被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刚才听到的对话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将我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凿得粉碎。
“按我们商量好的”……“编出那么一套说辞”……“告诉她实话”?“处理掉病历”……
周磊在撒谎。他之前关于沈静秋是他母亲、意外失足、隐瞒是为了父亲的说辞,是彻头彻尾的谎言!是他们父子“商量好的”!
沈静秋不是周磊的母亲。至少,不完全是。
而公公最后那句“别再留下任何痕迹”,那冰冷的警告,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。他们想隐藏的,到底是什么“痕迹”?仅仅是沈静秋还活着的真相?还是……别的,更可怕的东西?
那个“孩子”……
那一夜,我在无边的黑暗和恐惧中睁眼到天明。我知道,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这个家的平静表象下,是一个巨大的、正在吞噬一切的漩涡。而我,要么被卷进去,粉身碎骨,要么,就得想办法,在彻底沉没之前,抓住点什么。
第二天,我向公司请了长假,理由是家里有急事。然后,我再次开车去了那家私人侦探事务所。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,径直走了进去。
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、相貌普通、眼神却锐利的男人,姓赵。我拿出沈静秋的病历复印件(原件我早已偷偷复印并藏好),还有那片烧焦的残纸,放在桌上,简单说明了情况,以及我的怀疑——我的公公陈守德,可能与四十多年前一名女知青沈静秋的失踪有关,而我的丈夫周磊,很可能知情,甚至在协助隐瞒。
赵侦探拿起病历和残纸,仔细看了看,眉头微微皱起。“时间太久了,” 他说,“而且涉及家人,调查起来会很麻烦,也容易打草惊蛇。你确定要做?”
“我确定。” 我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“费用不低,而且,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查到你要的‘真相’。” 他看着我,目光带着审视,“有时候,真相未必是你能承受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请帮我查,尽可能查清楚。特别是,沈静秋当年在清河镇究竟发生了什么,她现在在哪里,以及……” 我顿了一下,喉咙发紧,“她和陈守德之间,是不是有一个孩子。”
赵侦探点了点头,收起材料:“有消息我会联系你。另外,” 他看向我,目光里带着一丝提醒,“你自己要小心。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推测的那样,你的处境,可能并不安全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点了点头。
离开事务所,阳光刺眼,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我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,背后是看似平静却危机四伏的家,前方是迷雾重重、可能遍布荆棘的真相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,也格外难熬。家里气氛变得更加诡异。周磊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离和沉默,但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用一种更加复杂的眼神看我,那眼神里有探究,有疲惫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哀求?公公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,但看我的目光,偶尔会带着一种锐利的、审视的意味,像冰冷的针,刺得我坐立不安。
我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一闭上眼,就是那片烧焦的纸,上面模糊的字迹,是公公和周磊在书房压低的争执,是沈静秋病历上那双空茫的眼睛,是村口老人那句“害了”。我迅速地消瘦下去,脸色憔悴,周磊问起,我只说是工作压力大。
一个星期后,赵侦探打来了电话,约我在一个偏僻的咖啡馆见面。
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了,面前放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。他示意我坐下,神色有些凝重。
“田女士,” 他开门见山,“我查到了一些东西,但情况……可能比我们最初预想的,更复杂。”
我握紧了面前的水杯,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。“请说。”
“沈静秋,确实曾是下乡到清河镇的知青,与您公公陈守德同期,且关系密切。根据当年一些尚健在的老村民回忆,两人当时似乎在谈对象,但后来似乎闹了矛盾。沈静秋性格内向要强,有一段时间情绪非常低落。然后,大约在四十三年前的秋天,她独自去了村子附近的后山,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。村里组织人搜山多次,只找到她落在山崖边的一只鞋。当时报的是失踪,但因为没有任何他杀证据,加上年代特殊,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这些,和村口老人说的,大致能对上。
“但是,” 赵侦探话锋一转,打开了文件夹,推过来一张略显模糊的旧证件照复印件,是年轻时的沈静秋,梳着两条麻花辫,笑容清浅,眼神明亮,和病历上那个憔悴空茫的女人判若两人,“我通过一些渠道,查到了沈静秋的户籍信息。她在失踪后大约两年,户籍被注销,原因是‘死亡’。注销地点,不是清河镇,是邻省一个很偏远的县城。注销人,是当地派出所,依据是……一份‘意外死亡’的证明。”
“死亡证明?” 我失声道,“可她……她还活着啊!那病历……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 赵侦探指着另一份材料,那是一份复印的、字迹潦草的旧档案记录,“我查了那个县城的相关记录,当年确实接收过一个身份不明的重伤女子,脑部受损,精神失常,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她被收治在当地的福利机构,后来一直在那里,直到大约十年前,被转移到邻市现在的那家私人疗养院。她的身份,在系统里一直是个‘无名氏’。直到大概五年前,才有人以‘远房亲属’的名义,为她补办了一个新的身份,就是‘沈静秋’,但生日、籍贯等信息,都和真正的沈静秋对不上。”
有人“补办”了身份?是谁?有能力,也有动机这样做的人……
“是陈守德,对吗?”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。
赵侦探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我查了为这个‘沈静秋’办理新身份、以及支付疗养院费用的记录。资金流水,最终追溯到了一个海外账户。而这个账户,与您公公陈守德近些年的几笔大额外汇转账,有间接但明显的关联。而且,办理手续的委托人,虽然用的是化名,但留下的一个紧急联系电话,经过核实,是您丈夫周磊几年前使用过的一个旧号码。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这些证据被一条条摆出来,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。公公不仅知道沈静秋没死,还在暗中照料她,甚至为她伪造身份!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愧疚?补偿?还是……为了掩盖更可怕的秘密,不得不将她控制起来?
“关于……孩子。” 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赵侦探的神色更加严肃,他抽出最后一份材料,是一张泛黄的、模糊的旧表格复印件,像是某种登记表。“这是我从当年知青点的旧档里找到的,保存得很差,很多字迹都花了。但这一栏,” 他指着表格上“健康状况”的备注栏,那里有一行几乎被污迹覆盖的小字,“我请人做了技术处理,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……‘疑似有孕,未确诊’。后面是日期,恰好是沈静秋失踪前一个月左右。登记人是当时的带队干部,后面还有签名,我查了,这个人很多年前就去世了。”
疑似有孕。
这四个字,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中炸开。所以,那片残纸上写的“孩子”,是真的!沈静秋当年可能怀了陈守德的孩子!然后,她“受不了了”,要和他“说清楚”,去了后山……接着,就“失踪”了。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 我声音发颤,“生下来了吗?如果生下来了,现在在哪里?”
赵侦探摇了摇头:“这是最大的谜团。我查了沈静秋失踪前后清河镇及周边所有医院、卫生所的出生记录,没有找到符合时间的、母亲是沈静秋或无名氏的婴儿记录。那个孩子,要么是流产了,要么是……生下来后,被秘密送走了,或者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,但那个可能性,让我不寒而栗。
“还有一种可能,” 赵侦探看着我,缓缓说道,“那个孩子,被陈守德,或者他信任的人,带走了,并以另一种身份抚养长大。”
另一种身份抚养长大……
周磊……
不,不会的……可是,年龄呢?如果沈静秋失踪前一个月疑似有孕,那么孩子如果生下来,到现在应该是四十多岁。周磊今年三十八岁。年龄对不上,差了几岁。
但我随即想到,周磊的生日,公公一直说是农历,换算成公历有时会有浮动。而且,户口本上的年龄,就一定是真实的吗?在一个能伪造身份、能掩盖失踪甚至死亡的人那里,修改一个孩子的年龄,很难吗?
无数线索、疑点、猜测,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,头痛欲裂。我看着桌上那些冰冷的材料复印件,感觉它们像一块块沉重的墓碑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田女士,” 赵侦探合上文件夹,声音低沉,“我目前查到的,就是这些。可以肯定的是,您公公陈守德,与沈静秋的失踪、以及她后来的境遇,有直接且重大的关系。这里面很可能涉及不法行为,时间久远,取证会非常困难。至于您丈夫周磊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他知道多少,参与多深,是出于亲情被胁迫,还是主动共谋,我无法判断。但可以肯定,他绝不是毫不知情。您现在的处境,很危险。我建议你,暂时离开家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,然后考虑报警,把这些材料交给警方。”
离开?报警?
我茫然地坐着。报警,意味着把公公和周磊,可能还有更多隐藏的秘密,都推向法律的审判台。这个家,将彻底分崩离析。可不报警,我就得继续生活在这个巨大的谎言和可能存在的罪孽之上,每日与可能心怀鬼胎的丈夫、隐藏着可怕过去的公公同处一室。而且,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,如果他们察觉到我在调查,我会不会有危险?那个躺在疗养院里、记忆正在流逝的沈静秋,又会是什么下场?
“我需要……考虑一下。” 我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。
“尽快。” 赵侦探递给我一张名片,“有需要,随时联系我。自己务必小心。”
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名片,像拿着一块烧红的炭。走出咖啡馆,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,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神色匆匆,一切都充满了喧嚣的、真实的生命力。而我,却感觉自己像个游魂,漂浮在另一个冰冷、黑暗、布满裂痕的世界边缘。
我没有回家。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双腿酸软,才在一个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。旁边有孩童在嬉戏,笑声清脆。我怔怔地看着,心里却一片荒芜。
手机响了,是周磊。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那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,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陌生。我按掉了电话。他很快又打来,我又按掉。第三次,他发来微信:“你在哪?很晚了,爸很担心。回来吧,我们谈谈。”
谈谈?谈什么?继续用谎言编织另一个谎言吗?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华灯初上。我知道,我终究要回去,面对这一切。但我不能再像瞎子一样,被他们牵着鼻子走。
我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做出了决定。报警,是最终的选择。但在那之前,我需要一个确凿的、能打破周磊心理防线的证据,一个能让他或许在最后关头,选择说出部分真相的证据。我需要知道,他在这件事里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是被蒙蔽的儿子,还是……同谋?
我回了家。打开门,屋里亮着灯,周磊坐在沙发上,公公不在客厅。看到我,周磊立刻站了起来,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和……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?
“你去哪儿了?电话也不接!” 他快步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。
我侧身避开了,动作不大,但很明确。他的手臂僵在半空,脸色变了变。
“有点事,处理了一下。”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走到餐桌边倒水,背对着他,不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。
“小颖,” 周磊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,带着疲惫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,“我们能不能别这样了?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,因为沈静秋的事。是,我骗了你,她不是我妈妈。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!爸他……他是有苦衷的!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们就不能让过去过去吗?我们好好过日子,不行吗?”
苦衷?让过去过去?
我握着水杯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他直到现在,还想用这种含糊的话来搪塞我。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他的眼圈发黑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确实是一副备受煎熬的样子。如果是以前,我或许会心软。但现在,我知道这副面孔后面,可能隐藏着多么不堪的真相。
“苦衷?” 我慢慢重复这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像冰珠子,一颗颗砸在地板上,“什么苦衷,需要用伪造死亡、隐藏活人、甚至可能涉及一条人命来掩盖?周磊,你告诉我,沈静秋当年肚子里的孩子,是不是你的父亲,陈守德的?”
周磊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他瞳孔骤缩,像是被电击了一般,猛地后退了一步,撞在沙发扶手上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他的反应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 他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 我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他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慌乱和恐惧,“我不只知道这个。我还知道,沈静秋当年没有死,她摔下山,重伤,失忆,被你父亲藏了起来,一藏就是几十年!我还知道,她现在在一个疗养院里,神志不清,而你们,你们父子,每个月按时付着钱,让她像一株植物一样活着,不,或许比植物还不如,因为她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了!这就是你说的‘苦衷’?这就是你说的‘过去的事’?!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高,压抑了多日的恐惧、愤怒、失望,在这一刻倾泻而出。
“小颖!你小声点!” 周磊惊慌地看向公公卧室的方向,那里门紧闭着。他试图来拉我,被我狠狠甩开。
“别碰我!” 我厉声道,“周磊,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沈静秋当年去后山,到底发生了什么?她是怎么掉下去的?是意外,还是……你父亲,陈守德,把她推下去的?!”
最后这句话,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喊了出来,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,尖锐得刺耳。
“不是的!” 周磊猛地低吼出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,他双眼赤红,里面充满了痛苦、挣扎,还有深深的恐惧,“不是爸推的!是……是意外!是争执的时候,她自己没站稳……爸他……他不是故意的!他后来也想救她的,可是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他看到,公公卧室的门,不知何时,打开了一条缝。陈守德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睡衣,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幽深得像两口枯井,冰冷地,直直地,看着我们。
客厅里的空气,瞬间冻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