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答辩后聚餐,醉话藏真心(2/2)

沈知行的头靠在她的手臂上,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:“双鱼佩……爷爷的……我抵押在聚珍阁了……李伯说……下个月十五……最好的日子……我一定赎回来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,最后变成了细碎的呢喃,“不能让你失望……不能让爷爷失望……”

林微言的手指僵在半空。她从没听过什么双鱼佩,也不知道“聚珍阁”是哪里,更不懂沈知行为什么突然说起“抵押”——在她眼里,沈知行只是喝多了,在说胡话。她想起答辩前沈知行熬夜赶模型的样子,想起他总说“工坊的事不用你操心”,只当他是因为最近太累,才会念叨些奇怪的话。

“知行喝多了,我送他回去吧。”顾屿走过来,想把沈知行从林微言身边拉开。

沈知行却抓得更紧了,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:“别碰她!微言……你要等我……等我赎回玉佩……等德记木作修好……我就去找你……”他的头轻轻蹭着林微言的手臂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“我不是故意抵押的……只是加固费用太高了……沈氏木作也抵押了……我怕……我怕给不了你未来……”

这些断断续续的话,像碎片一样落在林微言耳边。她听懂了“加固费用”“沈氏木作”,却没把它们和“玉佩”“抵押”联系起来——她不知道沈知行为了德记木作,已经押上了祖辈传下来的一切。她只觉得心里发酸,轻轻拍着沈知行的背,像在安慰他:“我知道你辛苦,别多想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
周教授看着这一幕,轻轻叹了口气,对陈爷爷摇了摇头——有些事,还没到说透的时候。陈爷爷也红了眼眶,悄悄把那个“同心榫”木盒塞进林微言手里:“这个你拿着,知行这孩子……心里苦。”

林微言和顾屿好不容易才把沈知行扶起来。他的脚步虚浮,整个人几乎挂在林微言身上,嘴里还在念叨:“微言……别去上海……双鱼佩……我会赎回来的……”

走出火锅店时,夜色已经浓了。青石板路上的樱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,落在沈知行的蓝衬衫上,像撒了把碎粉。沈知行的头靠在林微言的肩膀上,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脖颈:“你还记得……青溪古镇的暴雨吗?我用体温给你取暖……你说……若能一直这样就好……”

林微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那段记忆像被打开的闸门,暴雨、破庙、体温、心跳……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她扶着沈知行的手臂,脚步慢了下来,轻声说:“我记得。”

“我也记得。”沈知行的声音带着笑意,却又有些哽咽,“所以我不能让你失望……玉佩……我一定赎回来……那是爷爷的念想……也是我们的……”

顾屿走在后面,看着前面两个依偎的身影,悄悄拿出手机给上海设计院的朋友发了条消息:“帮我问问,终面能不能推迟一周?”他知道沈知行的秘密,知道那枚双鱼佩对沈知行有多重要,也知道林微言如果现在知道真相,肯定会放弃上海的机会——可他不能说,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给他们多一点时间。

送沈知行到家门口时,他已经睡着了,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“玉佩”“微言”。林微言轻手轻脚地把他扶到沙发上,盖上毯子,又在他手边放了杯温水和醒酒药——这些都是顾屿刚才特意去药店买的。

收拾沈知行口袋里的东西时,林微言摸到一张折叠的纸。展开一看,是张高铁票,日期栏是空的,起点是青川,终点是上海。票的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每周三下午三点零五分,出站口等你。”

林微言的眼眶突然热了。她把车票轻轻放在沈知行手边,又看了眼桌上的全家福——照片里,沈知行的爷爷手里拿着枚玉佩,笑得慈祥。她这才隐约觉得,沈知行刚才说的“双鱼佩”,或许不是胡话,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“别想了,他就是喝多了。”顾屿走过来,拍了拍林微言的肩膀,“你也早点回去休息,下周三还要去上海终面呢。”

林微言点点头,把那个“同心榫”木盒放进包里,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沈知行——他睡得很沉,眉头却还皱着,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。她轻轻带上门,心里惦记着上海的终面,也惦记着沈知行那些奇怪的醉话,却没意识到,那些“醉话”里,藏着沈知行最真诚、也最沉重的真心。

回到家时,母亲已经睡了,客厅的灯还亮着,桌上放着杯温牛奶和张字条:“上海的终面别紧张,妈已经帮你收拾好行李了。”林微言拿起牛奶,喝了一口,甜味却没驱散心里的不安。她拿出那个“同心榫”木盒,打开后看着两个咬合在一起的榉木榫卯,突然想起沈知行醉后的话:“榫卯相守……我会赎回玉佩……”

她把木盒放在书桌上,和德记木作的模型照片放在一起。照片里,“微言亭”旁的牵手小人在阳光下泛着光,像在诉说着未说透的心事。林微言拿起手机,看着上海设计院的终面通知,手指在“确认参加”按钮上停留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按下去——她想等沈知行醒了,问问他那些“醉话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深夜的青川镇很静,只有风吹过樱花树的声音。林微言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沈知行抓着她的手说“别去上海”的样子,想起他念叨“玉佩”时的委屈,想起他押上沈氏木作时的决绝——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,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她不知道,沈知行此刻正坐在沙发上,看着手里的高铁票,眼泪无声地落在“上海”两个字上。

沈知行是被渴醒的。他睁开眼,看到手边的温水和醒酒药,还有那张空白日期的高铁票,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一切——他抓着林微言的手,说要赎回玉佩,说沈氏木作抵押了,说怕给不了她未来……所有的秘密,都在醉酒后说了出来。

他的心脏像被紧紧攥住,疼得发慌。他拿起高铁票,指尖在空白的日期栏上反复摩挲,又想起林微言当时疑惑的眼神——她没听懂,她以为那是醉话。这个认知,让他既松了口气,又觉得委屈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林微言家的方向,灯光已经灭了,只有月光落在樱花树上,泛着冷白的光。

桌上的全家福里,爷爷手里的双鱼佩格外显眼。沈知行拿起照片,指尖在玉佩上轻轻触碰,想起李伯的话:“下个月十五是赎当的好日子,再晚,这玉佩就归别人了。”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平安符还在——那是林微言送的,他一直贴身戴着,像戴着她的牵挂。

“再等等。”沈知行对着照片轻声说,“等德记木作的补贴款下来,等我赎回玉佩,我就去找微言,跟她坦白一切。”他把照片放回桌上,又拿起那个“同心榫”木盒——里面的榫卯还咬合在一起,像在提醒他,有些羁绊,就算暂时分离,也会牢牢相守。

夜色更深了。青川镇的月光,既照在林微言熟睡的窗前,也照在沈知行孤独的身影上。两个心里藏着心事的人,都在期待着明天,却不知道,有些“醉话”里的真心,还要等很久,才能被真正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