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顾屿辞行宴,祝福藏遗憾(1/2)

2018年 4月 25日傍晚,青川镇的暮色带着樱花最后的余温。晚风拂过青石板路,卷起几片粉白花瓣,轻轻贴在“晚风居酒屋”的暖帘上。暖帘上“一期一会”四个字被夕阳染成琥珀色,像在无声诉说这场即将落幕的青春宴席。

林微言站在居酒屋门口,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垂落的樱花花瓣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,是上海设计院发来的终面提醒,距离 4月 28日的面试只剩三天。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,风铃清脆的响声里,混杂着碳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熟悉的笑闹声。

“微言这边坐!”顾屿从靠窗的卡座站起来招手,白色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,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暖黄的灯光。他身后的墙面挂着一排旧照片,其中一张是三人去年在德记木作门口的合影——沈知行举着刚完工的榫卯模型,顾屿搂着林微言的肩膀,三人笑得眼角都有细纹。

沈知行坐在顾屿对面,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桌面的水渍。听到声音他抬起头,目光在林微言身上停留了半秒,又迅速落回面前的玻璃杯。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衬衫,袖口依然卷到小臂,上次那道深划痕上多了块浅色创可贴,像片突兀的落叶。

“就等你了!”班长周浩举着一串烤鸡翅凑过来,油星溅在桌布上,“顾大学霸明天飞伦敦,今晚不醉不归啊!”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建筑系同学,手里都捧着包装好的礼物,把狭窄的过道堵得满满当当。

居酒屋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,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,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间:“顾少爷的朋友?还是老样子,梅子酒温着,烤串马上好!”他把一碟盐烤银杏放在桌上,视线在三人之间转了圈,笑着摇头,“年轻真好啊。”

林微言在沈知行身边坐下,鼻尖萦绕着清酒和碳烤的混合香气。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:金黄的炸鸡块堆在竹篮里,酱烤鳕鱼泛着油光,还有一碗梅子茶泡饭,腌梅子的酸香透过热气扑面而来。她注意到沈知行面前的清酒杯还是满的,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到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“知行哥,怎么不喝?”林微言轻声问,顺手帮他把酒杯往中间推了推。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,沈知行像触电般缩回手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等顾屿一起。”

顾屿正好拆完最后一个礼物,是本精装的《西方建筑史》,扉页上写满了同学们的签名。他把书放进背包,抬头正好撞见这一幕,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,随即又扬起笑意:“别等我,今天主角是你们——毕竟能让沈大木匠放下刻刀的场合可不多。”

周浩突然起哄:“说到刻刀,知行你答辩那天说漏嘴,说模型里藏了秘密?现在坦白从宽啊!”

沈知行的耳尖瞬间泛红,拿起清酒杯掩饰般喝了一大口。酒液顺着嘴角淌到下巴,他却没察觉,眼神飘向林微言:“没什么……就是在小人底座刻了日期。”

“什么日期?”林微言好奇地追问,脑海里突然闪过他醉后说的“双鱼佩”,心脏莫名跳快了半拍。

“就是……”沈知行的话刚出口,就被老板端来的烤串打断。滋滋作响的京葱鸡腿肉被放在陶盘里,香气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。他看着那串烤得焦黄的京葱,突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——就像很多次想要坦白的瞬间,总被各种意外打断。

顾屿不动声色地把那盘烤串推到林微言面前:“你爱吃的京葱,快趁热吃。”他拿起酒瓶给沈知行添酒,低声说:“有些话,总要找机会说的。”

沈知行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顾屿说的是什么——不仅是模型里的秘密,还有被抵押的双鱼佩,以及那份迟迟未到账的修缮补贴款。早上镇政府打来电话,说补贴审核出了点问题,可能要延迟发放,距离 5月 15日的赎当期限越来越近了。

“干杯!”周浩举起啤酒杯站起来,泡沫顺着杯壁流到手腕上,“第一杯敬顾屿!祝伦敦大学建筑系研究生前途无量,别忘了给我们寄明信片!”

清脆的碰杯声里,沈知行的目光落在顾屿背包侧袋露出的机票上。起飞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十五分,从青川到机场要坐一个小时高铁,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三次这个时间,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去送行。

酒过三巡,话题渐渐从建筑转到毕业去向。周浩签了本地的设计院,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入职趣事;女生们在讨论毕业旅行的目的地;只有他们三人相对沉默,各自心事重重。

林微言的手机又震动起来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上海的酒店订好了,终面加油。”她飞快地回复“知道了”,锁屏时无意瞥见沈知行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,眼神复杂得像揉皱的图纸。

“微言要去上海终面了?”顾屿突然开口,放下手里的烤鸡翅,“那家设计院很难进,恭喜啊。”

“还没定呢。”林微言搅动着碗里的梅子茶泡饭,酸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口,“其实……我还在考虑。”

沈知行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榫卯灯:“考虑什么?”

“考虑要不要放弃。”林微言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德记木作的数字档案还没做完,陈爷爷说……”

“别放弃。”顾屿打断她,语气异常认真,“优秀的建筑师不该被地域困住。你还记得大二那年,我们去苏州园林考察,你说要让传统建筑在现代发光吗?上海能给你这个平台。”

林微言愣住了。她没想到顾屿会这么说,更没想到他还记得三年前随口说的话。夕阳透过木格窗落在他脸上,在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。

沈知行默默喝着清酒,杯底的冰块碰撞着发出轻响。他知道顾屿说得对,上海确实能给林微言更好的未来,可他控制不住地害怕——害怕距离会冲淡一切,害怕等他赎回玉佩、修好工坊时,身边早已没了她的身影。

“不过……”顾屿话锋一转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“人生最重要的不是选择哪条路,而是别错过同行的人。”他拿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沈知行的杯子,又转向林微言,“我在伦敦的导师说,榫卯结构之所以牢固,是因为每个构件都恰到好处地嵌合。人和人也是这样,错过了契合的时机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”

林微言的心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看向沈知行。他正低头看着杯中的倒影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她突然想起那晚他攥着她的手说“别去上海”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顾屿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周浩看热闹不嫌事大,挤眉弄眼地调侃,“难道你当年追微言的时候,被谁截胡了?”

顾屿笑了笑,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把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:“有些故事,错过就是错过了。”他放下酒杯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,“但我希望你们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依次扫过沈知行和林微言,“别像我一样错过。”

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三人之间激起涟漪。居酒屋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碳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,和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。

沈知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血液冲上头顶。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,顾屿的话已经铺垫到这里,只要他说出双鱼佩的事,说出自己的挣扎,林微言或许就能明白他的心意。

“微言,我有话……”沈知行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周浩突然拍着他的肩膀站起来:“来来来!别光顾着说悄悄话,知行你得单独敬顾屿一杯!想当年要不是顾屿帮你抄建筑史笔记,你早挂科了!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