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隔离闲不住，视频记匠人（1/2）

2020年 1月 26日清晨，大年初二的青川镇被一层薄雾笼罩。林微言被社区广播的早间通知吵醒，喇叭里传来网格员李姐略带沙哑的声音：“各位居民请注意，截至 1月 25日 24时，全国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 1975例，新增确诊病例 1145例，其中hub省新增 907例......“她披衣走到窗边，看见对面屋顶的积雪正在融化，水珠顺着青瓦滴落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楼下传来熟悉的“咔哒“声，林微言探头望去，张启山爷爷已经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忙碌了。他戴着自制的布口罩，面前摆着一堆劈好的竹篾，双手灵巧地穿梭编织。昨天领防护帽时，林微言注意到张爷爷用的竹篾有不少细小的裂纹，想必是材料快用完了。她想起抖音上那些手工制作的视频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。

“爸，妈，我下去看看张爷爷。“林微言快速洗漱完毕，戴上竹编防护帽，抓起手机和消毒液就往楼下跑。母亲赵秀兰在身后叮嘱：“戴好口罩，别靠太近！“

张启山正专注地编织着，竹篾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，原本零散的竹条逐渐显露出篮子的雏形。林微言轻轻喷了些消毒液在鞋底，站在三米外的石阶上：“张爷爷，您早啊。“

老人抬起头，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：“是微言啊，快进来坐。“

“不了爷爷，就在这儿说吧。“林微言举起手机晃了晃，“我想帮您拍点视频，把编篮子的手艺传到网上去，您看行吗？现在大家都隔离在家，说不定有人想学呢。“

张启山愣了一下，随即摆手：“拍这干啥？老头子编的东西上不了台面。“

“怎么会上不了台面呢？“林微言走到院墙边，指着那些晾晒的竹制品，“您编的篮子又结实又好看，现在年轻人都不会这个了。昨天我在抖音上看到有人教做电饭锅蛋糕，播放量都好几亿呢。您这可是正经手艺，肯定有人想学。“

正说着，社区的防疫宣传车缓缓驶过，喇叭里循环播放着：“居家隔离期间，请注意劳逸结合，适当进行室内锻炼......“张启山望着宣传车，若有所思地说：“要是真能让大家有事做，倒也不是不行。昨天王婶说她孙子在家憋得慌，整天抱着手机玩游戏。“

林微言眼睛一亮：“那太好了！咱们先拍个短视频试试，就教大家编个简单的收纳篮。需要什么材料我让我爸帮您找。“

张启山放下手中的竹篾，认真地说：“编篮子得用当年的新竹，柔韧性好。最好是腊月里砍的竹子，不容易生虫。竹篾要劈得均匀，宽窄一致才行......“他说着起身走进储藏室，拿出一把磨得锃亮的篾刀和几根处理好的竹条，“材料我这儿还有些，就是这篾刀有点钝了，劈起来费劲。“

林微言赶紧拿出手机：“那咱们先拍准备工作吧。您讲讲怎么选竹子，怎么劈篾，我来拍。“她打开抖音 app，学着网上教程的样子调整角度，“爷爷您看镜头，就像平时跟我说话那样就行。“

张启山面对镜头显得有些紧张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说话也磕磕巴巴的。“不行不行，“他摆摆手，“这镜头对着我，我说不出话来。“

林微言笑着关掉录像：“没关系爷爷，咱们不拍脸，就拍您的手。我来当解说，您看怎么样？“她想起抖音上那些美食教程，很多都只拍手部特写，配上解说字幕效果很好。

这个提议让张启山松了口气。他重新拿起篾刀，左手握住竹条一端，右手持刀轻轻敲打竹节处：“劈篾要顺着竹子的纹理，找到竹青和竹黄的分界......“林微言蹲在旁边，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老人的双手，竹刀落下的瞬间，竹条应声裂开，露出洁白的内里。

上午十点，林微言带着第一批素材回到家。她把视频导入父亲的旧笔记本电脑，开始剪辑。赵秀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：“你这孩子，早饭都没吃就忙活。张爷爷同意啦？“

“嗯，爷爷可厉害了，劈竹篾的手法特有讲究。“林微言一边导出视频，一边给母亲看拍摄的片段，“您看这双手，满是老茧但特别灵活。我打算配点文字解说，再加个热门音乐。“

电脑屏幕上，抖音的推荐页还在滚动播放着各种疫情相关内容，有医护人员出征的感人画面，也有居家锻炼的教学视频。林微言选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作为背景，在视频开头加上文字：“隔离不隔爱，传统手艺在家学“，结尾则标注了“青川镇竹编“的话题标签。

“这样能行吗？“林微言有些忐忑地点击发布。她的抖音账号还是大学时注册的，平时只用来刷视频，粉丝寥寥无几。

“肯定行。“赵秀兰凑过来看，“张爷爷这手艺真没得说，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有意义多了。对了，李姐在群里说下午有直播，是县医院的医生讲防护知识，让大家都去看呢。“

林微言打开业主微信群，李姐果然发了直播预告：“下午三点，县疾控中心王主任将通过'青川云'app直播讲解居家防护知识，欢迎大家准时收看，可提前在群内提交问题。“下面已经有不少邻居提问，大多是关于口罩重复使用、家庭消毒等问题。

“妈，咱们也搞个直播吧？“林微言突然有了主意，“就教大家编篮子，既能打发时间，又能传承手艺。您看张爷爷编的篮子多实用，正好解决大家隔离期间收纳东西的需求。“

赵秀兰有些犹豫：“直播？那不是要对着好多人说话？张爷爷怕是不同意。再说咱家这网络行不行啊？“

“试试嘛，不行再说。“林微言立刻给张启山发微信说明想法，“爷爷，我们下午搞场直播教编收纳篮吧？就用手机对着您的手拍，我来回答大家问题。“

没过多久，张启山回复了：“我没问题，就是怕教不好。需要准备啥材料？我这就准备。“

林微言兴奋地跳起来，立刻开始准备直播事宜。她先在业主群里预热：“今天下午四点，我们将直播竹编收纳篮教程，由咱们小区的张启山爷爷现场教学，材料简单，步骤易懂，适合居家学习。直播期间还会解答大家的问题，欢迎围观！“她附上几张张爷爷编织的照片，很快就有邻居回复期待。

中午十二点，央视新闻准时播报疫情数据：“截至 1月 25日 24时，国家卫生健康委收到 30个省（区、市）累计报告确诊病例 1975例，现有重症病例 324例。累计死亡病例 56例，累计治愈出院病例 49例......“林微言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，心里沉甸甸的。她给沈知行发微信：“我们下午要直播教竹编，你有空来看吗？“

沈知行几乎是秒回：“必须看！我刚编了个竹制书架，正想找张爷爷请教呢。我们村也封了，大家都在家闲着，我把链接发村里群里。“他还发来一张照片，粗糙的竹架上摆着几本书，虽然简陋但很结实。

下午一点，林微言带着消毒好的手机支架和充电宝来到张启山家。老人已经准备好了材料，院子里摆着整齐的竹篾、剪刀和尺子。他甚至找了块干净的蓝布铺在桌上当背景，显得格外正式。

“爷爷您太用心了！“林微言感动不已，赶紧帮着调试设备。她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，调整好角度，确保能清晰拍到桌面的操作区域。张启山则在一旁反复练习开头的讲解，时不时问：“这样说行不行？会不会太啰嗦？“

两点半左右，林微言提前开启了直播测试。她在抖音和“青川云“app同时发起直播，标题都是“隔离在家学手艺，竹编收纳篮教程“。起初只有几个邻居进入直播间，纷纷发来了鼓励的表情。

“张爷爷好！“

“这手艺真棒，期待教学！“

“需要准备什么材料？我家只有筷子行不行？“

张启山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林微言赶紧递过一杯热水：“爷爷别紧张，就当是在教我一个人。咱们先演示材料准备，慢慢说。“

三点整，县医院的防护知识直播准时开始，业主群里的讨论重心暂时转移。林微言的直播间里只剩下十几个忠实观众。赵秀兰发来微信：“别灰心，等医生讲完大家就过来了。“

果然，四点不到，随着防护知识直播结束，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竹编直播间。林微言看了眼在线人数，已经超过五十人。她赶紧提醒张启山：“爷爷，人越来越多了，我们可以开始了。“

张启山深吸一口气，拿起一根完整的竹条：“大家好，我是张启山，今天教大家编个简单的收纳篮。首先得准备这种柔韧性好的竹条，没有竹条的话，用硬点的纸条也能试试......“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，但讲解得条理清晰。

林微言坐在一旁，负责回复评论和补充说明：“大家有问题可以打在公屏上，张爷爷会一一解答。材料方面，竹条最好选直径 0.5到 1厘米的，太粗不好弯，太细不结实。“

直播间的人数稳步增长，很快突破了一百人。评论区越来越热闹：

“张爷爷好厉害，这手太巧了！“

“请问竹条要提前泡水吗？“

“我家在武汉，小区封了买不到材料，能用快递盒代替吗？“

看到武汉网友的留言，林微言心里一紧。她轻声问张启山：“爷爷，没有竹条的话，用其他材料可以吗？“

张启山想了想说：“可以试试硬纸板或者塑料瓶剪成的条，就是编的时候要小心，别伤到手。这位武汉的朋友，你一定要注意防护，等疫情过去了，我编个最好看的篮子送给你。“

这句朴实的话让评论区瞬间沸腾：

“太暖心了！“

“武汉加油！中国加油！“

“爷爷说得好，我们一起加油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