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3章 铁血映残阳,凶焰灼夜空(2/2)

可在雪国的冰碑上,在燕云的骑射场,在秦国的兵书里,在千万百姓的心里,他立起了比楚国王陵更重的碑。

北凉军的刀已磨得发亮,铁律刻进了骨血,陆云许的玄铁枪指向南方的那一刻,枪尖挑着的不仅是北凉的大旗,还有七国对忠良的期盼——

宁无尘没说完的话,没做完的事,他们替他接着。

与北境的沉肃截然不同,楚都皇家铸剑场的烈焰,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。

熔炉里的铁水翻滚着,咕嘟咕嘟的声响像巨兽在喘息,溅出的火星落在地上,烫得匠人慌忙躲闪,却不敢发出半声痛呼。

楚王芈恒站在高台顶端,鎏金王袍上的龙纹被火光映得扭曲,金线绣的龙角歪歪扭扭,倒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

他的玄色披风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,领口的珍珠沾着汗,却依旧仰着下巴,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。

宁无尘死了,北凉军按兵不动,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势终于没人敢撼。

他要铸一柄“王者之剑”,剑身上得映出龙纹,挥起来要有雷霆响,这样才能让那些敢念着“宁元帅”的人闭嘴,让七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。

“干将、莫邪!”

楚王的声音穿透风箱的轰鸣,像淬了毒的冰。

“朕给你们三日!三日之内,必须铸出震慑七国的剑!剑成之日,你们就是‘天下第一匠’,万金、三城封地随便挑;若是敢拖延……”

他的指尖划过白玉栏杆,指甲抠着栏杆上的雕花,目光扫过铸剑场外围——

那里跪着一圈百姓,老的扶着小的,个个面黄肌瘦,破衣烂衫下露着被鞭子抽过的伤痕,是他从城郊宁公祠附近掳来的,就为了用他们的命逼匠人听话。

“这些人的命,就随你们的顽抗,一起投进熔炉祭剑!”

楚王的笑声混着铁水的沸腾声,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锅。

被押着的老妇突然抱紧怀里的孩子,孩子手里攥着个纸包,里面是宁公祠的香灰,那是他偷偷从供桌上抓的,此刻香灰从指缝漏出来,飘在风里,竟朝着北境的方向飞去——

像在告诉远方的北凉军,楚都的百姓还记着宁元帅,还等着他们来涤荡这漫天阴霾。

熔炉的火光更旺了,把楚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根扭曲的毒藤。

而北境的夜空中,北凉的大旗还在飘着,将士们的鼾声里都带着“雪沉冤”的念想,玄铁枪的寒光与楚都的烈焰,在天地间遥遥相对——

一场正义与暴虐的对决,早已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