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鬼医黄柏:青邙岭尸蛊追魂案(2/2)
李承道捻着胡须,眼神深邃得像古井:“你种的是三年生的黄柏苗,只能催蛊,却不能控蛊。真正能镇压尸蛊王的,是青邙岭那株百年黄柏树的树心,对不对?”周三姑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看向李承道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“百草观祖师爷,当年就是用那株百年黄柏树的树心,封印了尸蛊王。”李承道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,“百年黄柏树枯萎之日,就是尸蛊王破封之时。你不过是被尸蛊王操控的棋子,它利用你养蛊害人,积攒力量,就是为了等破封的那一天。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众人半天回不过神。林婉儿握着剑的手紧了紧,剑锋上的寒光更盛:“尸蛊王什么时候会破封?”“就在……就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!”周三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,“它破封之日,就是落阴村化为炼狱之时!”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猎户陈老憨挤了进来,他脸色涨得通红,手心里攥着一个东西,哆哆嗦嗦地递给李承道:“道长……您看看这个……”
众人定睛一看,那是一截黝黑的树皮,约莫手指粗细,上面还沾着一层黑色的蛊粉,树皮的断面处,泛着淡淡的黄色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黄柏苦香。赵阳眼疾手快,一把抢过树皮,塞进嘴里嚼了嚼,随即眼睛一亮,大喊出声:“这是树心!是百年黄柏树的树心!这苦味,比黄连还苦三分,嚼着黏口,带着一股子沉木香,绝对是真品!”李承道接过树皮,指尖摩挲着断面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没错,这就是封印尸蛊王的关键。有了它,再配以黄柏符水和黄柏膏,三位一体,就能彻底镇住尸蛊王。”
周三姑看见那截树心,眼睛瞬间红了,她像是疯了一样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扑向李承道:“把树心给我!那是我的!有了它,我就能控制尸蛊王,就能长生不老!”她的速度极快,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,看着竟有几分诡异。林婉儿眼疾手快,手腕一翻,长剑带着寒光刺出,不偏不倚,正好刺穿了周三姑的肩膀。剑锋上的黄柏膏沾到周三姑的皮肤,立刻滋滋作响,一股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。周三姑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伤口处竟有几条黑色的小虫子钻了出来,在地上扭动了几下,就化成了黄水。
“你早就被尸蛊王寄生了。”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的身体,不过是它的傀儡。”赵阳在一旁拍手叫好,嘴里还不忘调侃:“师姐干得漂亮!让它尝尝黄柏的‘毒打’!这叫自作孽不可活,活该!”周三姑躺在地上,看着那截百年黄柏树心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黑血,彻底没了气息。
夜风更急了,吹得院子里的灯笼左右摇晃,光影斑驳。李承道握着那截树心,抬头看向青邙岭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三天后的月圆之夜,就是决战之时。而他们手里,只有这一截树心,和为数不多的黄柏药材。一场硬仗,在所难免。
周三姑的尸体尚有余温,青邙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地动山摇,连脚下的石板都在簌簌发抖。落阴村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,哭喊声此起彼伏,夜雾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腥腐气,比尸蛊的臭味还要呛人。
“不好!”李承道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百年黄柏树心,脸色剧变,“尸蛊王破封了!它感应到了寄主的死亡,提前冲出来了!”林婉儿二话不说,反手抽出腰间长剑,将陶罐里的黄柏膏尽数抹在剑刃上,黄澄澄的膏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她转头看向赵阳,声音冷冽如霜:“看好树心,敢弄丢一根手指头,我扒了你的皮!”赵阳打了个哆嗦,赶紧把树心揣进怀里,死死捂住,嘴里还硬气:“师姐放心!我赵阳别的不行,护宝的本事一流!再说了,这玩意儿关系到全村人的性命,我哪敢马虎!”
李承道抬手一挥,拂尘甩出一道弧线:“走!去百年黄柏树废墟!那是尸蛊王的老巢,也是封印它的唯一之地!”一行人朝着青邙岭深处狂奔,王捕头带着衙役们断后,手里的钢刀也蘸了黄柏水。越往山里走,腥气越重,沿途的草木都已枯萎发黑,地上布满了黏稠的黏液,踩上去滑腻腻的,让人作呕。
终于,他们抵达了那片废墟。百年黄柏树早已化作一截焦黑的树桩,树桩周围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,黑红色的汁液正从裂缝里汩汩渗出。就在这时,裂缝突然猛地扩大,一只布满疙瘩的巨型螯足破土而出,紧接着,一个水桶粗细、浑身漆黑的庞然大物钻了出来。那便是尸蛊王!它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,甲壳缝隙里淌着腥臭的黏液,一双复眼闪着绿油油的光,口器里不断滴落着腐蚀万物的涎水。它刚一现身,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震得众人耳膜生疼。
“布阵!”李承道一声令下,声如洪钟。林婉儿率先冲了上去,长剑带着凌厉的寒光直刺尸蛊王的复眼。尸蛊王反应极快,猛地甩动身体,螯足狠狠拍向林婉儿。林婉儿侧身躲过,剑锋擦着甲壳划过,黄柏膏与甲壳接触的瞬间,滋滋作响,冒起滚滚黑烟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。
“王捕头!带村民用黄柏枝围结界!”李承道高声喊道。王捕头不敢怠慢,立刻指挥着手里的衙役和胆大的村民,将事先准备好的黄柏枝插进土里,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。这些黄柏枝皆是十年以上的老枝,阳气极盛,尸蛊王刚一靠近,就被烫得连连后退,发出愤怒的嘶鸣。
赵阳则躲在李承道身后,手里捧着石臼,正将百年黄柏树心捣成粉末。他一边捣一边碎碎念:“百年树心,苦得销魂,蛊虫克星,专克邪神……”捣好后,他又将粉末倒进提前熬好的黄柏符水里,快速搅拌,嘴里还不忘吐槽,“这活儿真是要命,手都酸了,等打完仗,我得啃十片黄柏干补补。”符水与树心粉末混合,瞬间变成了浓稠的墨黑色,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苦香。李承道接过符水,指尖翻飞,快速画出一道道符文,沉声喝道:“婉儿!引它到结界中央!赵阳!准备镇魂弹!”
林婉儿应声而动,剑招越发凌厉,专挑尸蛊王的弱点猛攻。尸蛊王被激怒了,嘶吼着追着林婉儿冲进了黄柏枝结界。结界内的阳气瞬间暴涨,尸蛊王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,甲壳上的黏液也在快速蒸发。“就是现在!”李承道一声大喝。赵阳瞅准时机,将调好的镇魂弹用力掷向尸蛊王的口器。那镇魂弹不偏不倚,正好落进尸蛊王的嘴里。尸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猛地膨胀起来,像是被吹胀的皮囊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尸蛊王垂死挣扎,猛地甩出一条长长的触手,狠狠抽向赵阳。赵阳躲闪不及,被触手扫中手臂,黏腻的毒液瞬间沾染上皮肤,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。“赵阳!”林婉儿惊呼一声,想要回身支援,却被尸蛊王的螯足缠住。赵阳疼得龇牙咧嘴,冷汗直流,他咬着牙,猛地掏出怀里的黄柏干,塞进嘴里疯狂咀嚼。那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,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遍全身,手臂上的黑肿竟慢慢消退了几分。他咧嘴一笑,冲着尸蛊王大喊:“小样儿!你这毒液味儿,比我师娘做的黄柏炖肉还上头!”
李承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桃木剑蘸满黄柏符水,脚踏七星步,在地上飞快地画出镇魂阵。金色的符文光芒大盛,与黄柏结界的阳气交相辉映,将尸蛊王牢牢困在中央。林婉儿趁机挣脱束缚,长剑凝聚全身力气,化作一道流光,狠狠刺进尸蛊王的复眼。只听“噗嗤”一声,剑刃没入大半,尸蛊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,身体开始急速融化,化作一滩黑红色的黄水,渗入百年黄柏树的废墟之中。
李承道立刻上前,桃木剑连连挥动,符水洒在黄水之上,口中念念有词。随着最后一道符文画完,那滩黄水彻底消失不见,青邙岭的震动也渐渐平息。夜风拂过,带来了黄柏的清苦香气,驱散了弥漫已久的腥腐味。赵阳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怀里还攥着半片没吃完的黄柏干。林婉儿收剑入鞘,走到他身边,难得没有吐槽,只是递过一个水囊。李承道站在焦黑的树桩前,看着裂缝缓缓愈合,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,也带着一丝释然。只是没人注意到,树桩的缝隙里,悄悄钻出了一株细小的黄柏嫩芽,嫩芽上,沾着一滴不易察觉的黑红色黏液。
晨光刺破青邙岭的薄雾,洒在落阴村的青石板路上,一夜的腥风血雨仿佛被这柔和的光线涤荡干净。空气中没有了蛊毒的腐臭,只剩下淡淡的黄柏清苦,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,沁人心脾。村民们陆续走出家门,看着恢复如初的村子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周小宝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,他的脸色红润,肚子上的浮肿早已消褪,手里攥着一片赵阳给他的黄柏干,时不时放进嘴里嚼两下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百草观的破庙前,李承道坐在门槛上,手里捻着那截百年黄柏树心的碎屑,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山峦。林婉儿在一旁擦拭着长剑,剑刃上的黄柏膏已经干涸,留下淡淡的黄色痕迹,她的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。赵阳则被一群村民围在中间,他唾沫横飞地讲着昨夜大战尸蛊王的惊险场面,手里还比划着动作,嘴里念叨着:“想当初,那尸蛊王张牙舞爪,我临危不乱,掏出百年黄柏树心就往它嘴里塞,那叫一个精准!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,王捕头走上前,拍了拍赵阳的肩膀,脸上满是敬佩:“赵小道长,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多亏了你们师徒三人,落阴村才能逃过一劫。”赵阳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,一本正经地摆摆手:“捕头大人客气了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乃是我辈本分。不过话说回来,以后抓药买黄柏,可得认准了——黄澄澄、嚼着黏、苦味冲脑门的,才是真货,别再被柳树皮糊弄了!”王捕头哈哈大笑,连连点头:“记下了!记下了!回头我就贴个告示,让全镇的人都知道!”
这时,陈老憨提着一篮子新鲜的野果走了过来,他的腰杆挺直了不少,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。他把野果递给李承道,声音哽咽:“道长,谢谢您救了我们全村人。以前我被周三姑威胁,不敢说出真相,是我对不起大家。”李承道接过野果,淡淡一笑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人心之恶,远比蛊毒更可怕,只要守住本心,就不会被邪魔趁虚而入。”
周小宝挤到赵阳身边,仰着小脸问道:“赵道长,黄柏真的能赶走所有的妖怪吗?”赵阳蹲下身,揉了揉他的头发,笑着说:“那当然!黄柏性寒,能泻火解毒,不仅能克蛊虫,还能守住人间的正气。不过啊,最厉害的不是黄柏,是人心。只要人心向善,再厉害的妖怪也不怕。”周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手里的黄柏干举得高高的:“那我以后要天天嚼黄柏,做个像道长们一样厉害的人!”
众人看着这一幕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,温暖而明亮。临近中午,李承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该回百草观了。”林婉儿点点头,将长剑挎回腰间。赵阳则依依不舍地和村民们告别,嘴里还不忘叮嘱:“记得啊,要是再看见坟头长黄柏,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们!还有,别买周三姑那种假符水,都是骗人的!”
村民们簇拥着师徒三人走到村口,不停地挥手道别。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落阴村,又望了望青邙岭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林婉儿和赵阳的耳中:“黄柏性寒,却能守住人间正气;人心叵测,却抵不过一碗真心药。这青邙岭的故事,还没完啊。”林婉儿和赵阳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,但他们没有多问。师徒三人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青邙岭的晨雾中,只留下淡淡的黄柏香气,萦绕在落阴村的上空。
夕阳西下,落阴村渐渐安静下来。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百年黄柏树的废墟前。他蹲下身,目光落在树桩缝隙里那株刚刚冒出的黄柏嫩芽上,嫩芽上那滴黑红色的黏液,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诡异的光。神秘人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株嫩芽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将瓶中的粉末撒在嫩芽周围,低声呢喃:“尸蛊虽灭,黄柏尚存。百年的封印,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彻底了结的?李承道,下一个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转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。那株黄柏嫩芽,在晚风的吹拂下,轻轻摇曳着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待续的阴谋。而青邙岭的夜,再次陷入了寂静,只是这平静之下,潜藏着更汹涌的暗流,等待着下一个月圆之夜,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