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浴血战(2/2)

寒风刮过她的脸颊,带着浓郁的血腥味,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城下的赫伯特,指尖微微发力,屏住呼吸,准备随时松手放箭。
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冷箭却突然从斜后方的阴影中射来。

“咻”的一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擦着她的耳边飞过,箭头精准地钉在她身后的城墙垛口上。

安雅浑身一僵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随即猛地回过神来,快速转头望去。

只见一名敌军士兵不知何时已绕到她的侧后方,躲在垛口的阴影里,手中的长弓还在微微颤抖,显然刚射完一箭。

但他的另一只手,已经在快速从箭囊里抽取第二支箭,眼中满是凶光,死死盯住了她,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。

“小心!”鲁伊斯的嘶吼声刚落,那支蓄势待发的冷箭已再次射来,速度快如闪电。

安雅反应极快,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,几乎在冷箭射出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。

她猛地侧身躲闪,箭矢擦着她的肋骨飞过,划破了她的铠甲,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,却也让她瞬间抓住了反击的机会。

她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弓箭,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,一刀劈了出去,刀刃精准地砍在那名敌军的手腕上。

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,敌军的手腕应声断裂,长弓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,捂着断腕在城头上翻滚,鲜血顺着断口喷涌而出,染红了一大片砖石。

安雅没有丝毫怜悯,战场上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
她上前一步,短刀直接刺入他的胸膛,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。

鲜血溅在她的脸上,与之前的血污混合在一起。

可就是这短暂的耽搁,城下的赫伯特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。

此刻见安雅的偷袭失败,他更是不敢停留,猛地勒转马头,对着身边的亲兵嘶吼一声,声音里满是慌乱,“快!保护我撤退!”

随后,他便快速退到敌军阵型的后方,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层层保护起来,再也找不到任何偷袭的空隙。

安雅看着眼前的一幕,狠狠咬紧了后槽牙,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。

她将弓箭狠狠扔在地上,重新握紧短刀,血珠顺着刀尖滴落,落在脚下的积雪里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。

“杀!”她嘶吼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怒火,再次冲进敌军的人群中,将所有的不甘,全都发泄在了刀刃上。

此时,攻城战已持续整整五个小时,从清晨打到了正午。

太阳已经升到半空,却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无法带来丝毫暖意。

北城守军的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,每个人都疲惫不堪。

热油已经彻底告罄,滚石也所剩无几。

不少士兵手里的长刀都卷了刃,根本无法再有效砍杀敌军,只能用断裂的枪杆、地上的石块当作武器。

他们个个浑身是伤,有的手臂被砍断,有的腿部中箭,脸上、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尘土。

有些人甚至都已经疲惫得双脚打晃,只能靠着意志力,才强行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。

可即便如此,他们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,眼神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会后退半步。

而克里夫的先锋军,虽然同样伤亡惨重,连尸体都在城墙下堆成了小山。

但他们却因为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,攻势丝毫没有减弱,反而还像饿狼般一次次发起着冲锋,妄图啃下北城这块硬骨头。

高岗上的克里夫通过手中的望远镜,清晰地看到了城头上守军渐显疲态的模样,防线也开始出现了松动。

看到这一幕,他嘴角终于露出狰狞的得意笑容,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。

他缓缓放下望远镜,转身看向了身边的罗伯茨,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,“看来他们的极限到了,北城的防线撑不了多久了,破城就在眼前。”

说完,他便再次对着传令兵高声下令,“传我命令!让赫伯特发起总攻!大军全部压上,紧随先锋军之后,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!只要城门攻破,允许士兵自由劫掠三个小时!北城的财物、女人,全都会是你们的!”
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刺向远方的北城,也刺中了敌军士兵内心深处的贪婪。

传令兵领命而去,骑着快马飞速赶往先锋军阵地。

赫伯特很快接到了总攻的命令,原本因久攻不下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再次点燃。

他精神一振,挺直了腰板,举起手中的长剑,对着麾下的士兵们疯狂嘶吼道:“将士们!北城就在眼前!攻破城门,里面的财物、女人任你们抢夺!杀进去!为了财富!为了荣耀!为了女人!随我杀——!”

他的嘶吼声像野兽的咆哮,瞬间点燃了先锋军士兵们内心深处的贪婪与凶性。

士兵们像疯魔般嘶吼着,彻底放弃了防御,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头和城门发起最后的冲锋。

有的人甚至赤着上身,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,拿着生锈的砍刀就往上冲,眼中满是疯狂。

城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、越来越响亮,“哐当”声接连不断,木栓的呻吟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。

城墙的缺口处,敌军士兵已突破守军的第一道防线,双方士兵紧紧扭打在一起,用刀砍、用拳打、用牙咬,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式攻击对方。

有的士兵甚至抱着敌军一同滚下城墙,选择同归于尽,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敌军的伤亡。

鲜血顺着城墙源源不断地流下,在城下汇成一条蜿蜒的血河。

血河边缘的积雪被染成暗红,渐渐融化后又被寒风冻成一层薄薄的血冰。

踩上去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令人不寒而栗,整个战场宛如人间炼狱。

激战中,一名敌军士兵趁着安雅与另一名敌军缠斗、无暇分心的间隙,悄悄绕到她的身后,挥刀狠狠砍向她的右臂。

安雅虽凭借敏锐的直觉,及时察觉到了危险并侧身躲闪,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,刀刃深深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疯狂流淌,瞬间浸湿了刀柄,让她的手变得滑腻不堪,差点连刀都握不住了。

尖锐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,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,体力也已快要耗尽。

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搬动千斤巨石,异常艰难,手臂的疼痛更是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可当她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,看到城墙下百姓们惊恐蜷缩的身影。

再听到他们绝望的哭泣声,看到城门处摇摇欲坠的防线时,她猛地咬紧牙关,硬生生逼退涌上心头的眩晕感。

她的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斗志,绝不能让战友的牺牲白费,绝不能让百姓落入敌军手中。

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刀,刀身沾满了血污,却依旧闪着凛冽的寒光。

她对着所有守军高声呐喊,声音沙哑却充满决绝,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弟兄们!北城是我们的家园!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!是我们要守护的一切!就算战至最后一人,我们也要守住这里!绝不后退一步!”

“绝不后退!绝不后退!”守军士兵们齐声响应,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,响彻整个城头。

疲惫的身体里仿佛又迸发出最后的力量,这力量来自对家园的热爱,来自对家人的思念,来自绝不屈服的意志。

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,互相搀扶着,再次发起反击,用血肉之躯在摇摇欲坠的城门与城墙缺口处筑起一道新的防线。

尽管城门的撞击声依旧刺耳,木栓的呻吟声愈发急促,每一次震动都让砖石簌簌掉落,随时可能崩塌。

但没有一个人退缩,每个人都在用生命践行着守护家园的誓言。

就在这生死攸关、防线随时可能崩溃的胶着之际,一道洪亮如钟的喊声,却突然穿透漫天风雪与嘈杂的喊杀声,从后方传来。

那喊声,带着熟悉的威严与力量,像一道惊雷般,瞬间划破了绝望的阴霾,“龙都后裔!可杀不可辱!”

城头上的守军士兵们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却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,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。

安雅浑身一震,猛地回头望去,只见城墙的阶梯处,比拉尔正身着厚重的铠甲。

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额角还渗着细密的冷汗,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,像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。

他的眼神更是锐利得如出鞘的长剑,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,正大步朝着城头走来。

他的身后,跟着五百名装备齐整的精锐士兵,正是从杰恩负责的后勤部队中抽调的生力军。

士兵们个个神色坚毅,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,脚步声整齐划一,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,让人望而生畏。

“是比拉尔队长!队长回来了!我们有救了!”一名年轻的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,完全忘了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,差点还因为兴奋而摔倒。

身旁的战友连忙扶住他,两人眼中都含着激动的泪水。

原本疲惫不堪、濒临崩溃的守军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。

欢呼声响彻整个城头,斗志瞬间被点燃到极致,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
安雅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,眼眶微微发热,心中的激动与欣慰难以言表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抹去脸上的血污,对着身边的士兵高声喊道:“跟着队长!守住北城!把这群侵略者赶出去!让他们看看,什么才是血肉长城!”

高岗上的克里夫正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战局,心中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着,破城后该如何顺势南下,夺取整个陆和联。

可当他看清城头上突然出现的比拉尔,以及他身后那支装备齐整、气势逼人的援军时,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。

他瞳孔猛地收缩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震惊,手中的小刀浑然不觉的,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“怎么可能?”他失声低喃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“斥候明明回报说他重伤昏迷,怎么会突然带着援军出现?这不可能!”

身旁的罗伯茨也愣住了,脸上的神情从之前的急切变成了凝重。

他盯着城头的比拉尔,眉头紧紧皱起,沉声向克里夫建议道:“舅舅,这事不对劲!比拉尔应该重伤了,又怎么会突然出现?这太不合常理,不是斥候没搞明白,就是城内还藏着更多援军,就等我们的主力部队深入后合围,将我们一网打尽!”

克里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冰凉一片。

他本就狡诈多疑,经罗伯茨一提醒,更是觉得心惊肉跳,各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疯狂运转。

他跟比拉尔多次交手过,也深知比拉尔的用兵之道,经常都会出奇制胜。

若是真的是他布下了后手,那自己这支部队,恐怕都要折损在了这里。

到时候别说夺取北城,就连现在手中的大权都可能要赔进去,甚至还会性命不保。

“不能冒险!绝对不能冒险!”克里夫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