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七三) 醉江楼辩理:蓉卿正商纣,斥儒破独尊(2/2)
从那以后,君臣之间的信任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‘等级森严’;直言敢谏的勇气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‘阿谀奉承’;坐而论道的鲜活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‘跪拜行礼’的拘谨。到了后来,臣子见君,哪怕年岁再高、功劳再大,也需跪地回话,稍有不慎便会被说‘失礼’,甚至招来杀身之祸——这般‘君臣之道’,哪里还有半点古时‘同心谋事’的本心?不过是维护君权的工具,是束缚臣子的枷锁罢了!
这份从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传下来的‘共担’传统,也正因这道枷锁,彻底断了传承!”
随后,黄蓉再进一步,将这份消亡与“独尊儒术”的整体危害串联:“可这份从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传下来的‘坦荡’,这份‘坐而论道’的活力,最终还是被董仲舒‘独尊儒术’掐灭了!董仲舒不仅主张‘罢黜百家’,还把‘君为臣纲’抬到了极致,说‘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’——从那以后,大臣们不敢再直言驳君,哪怕君上有错,也只能‘叩首顺旨’;国君们也渐渐没了‘坐而论道’的耐心,忘了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的传统,觉得‘臣下服从’才是本分,‘听臣下之言’便是失了威严。
后世帝王更是借着‘君为臣纲’巩固统治,程朱理学又添了把火,说‘臣要守节、君要集权’,把原本‘共担国事’的君臣,变成了‘主仆’;把原本武丁与傅说同坐、周公与成王共议的场景,变成了‘君坐高台、臣跪阶下’的仪式——大臣们奏事要跪着说,反驳君上更是‘以下犯上’,久而久之,没人再敢说‘君上不妥’,没人再提‘君臣共议’,朝堂没了活力,国事也渐渐变得僵化。这便是‘独尊儒术’的另一重危害:它不仅捆住了思想,还扭曲了君臣关系,更断了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传下的‘共担’传统,把‘共担’变成了‘服从’,把‘坦荡’变成了‘拘谨’!”
随后,黄蓉才继续深入剖析“独尊儒术”对思想的摧残,承接先前的脉络:“若说周人抹黑帝辛,是为了‘得位正’,那董仲舒‘独尊儒术’,便是既掐灭思想活力、又扭曲君臣之道、还断绝传统的‘元凶’!诸位可知,春秋到战国,天下虽乱,不仅有‘君臣坐而论道’的坦荡,更有‘百家争鸣’的鲜活?
那时没有‘独尊’的说法,儒家说‘仁政爱民’,道家说‘无为而治’,法家说‘以法治国’,墨家说‘兼爱非攻’,还有兵家谈兵法、农家论耕织、名家辨逻辑——各学派各有主张,相互辩论、相互借鉴,国君们也择善而从:齐国设稷下学宫,让孟子、荀子、墨子等各家学者齐聚,国君亲自去听他们辩论,择有用之策治国;秦国用商鞅的法家之术,短短几十年便强兵富国,最终统一六国;即便是寻常百姓,也能听学者讲学,知道‘儒家讲仁、墨家讲爱’,不用被‘一家之言’捆住头脑。
可到了汉武帝时期,董仲舒一句‘诸不在六艺之科、孔子之术者,皆绝其道,勿使并进’,彻底掐灭了这份鲜活!墨家书籍被烧、学者被打压,‘兼爱非攻’的主张再也没人敢提;道家、法家只能依附儒家,改得符合儒术才得以留存;农家、名家的典籍大多散佚,如今连完整篇章都难寻。后世帝王又把‘儒术’当统治工具,程朱理学再扭曲,把‘仁政’变成‘愚民’,把‘礼教’变成‘枷锁’——这便是‘独尊儒术’的恶果,让思想没了活、君臣没了坦,更让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的‘共担’传统彻底消亡,天下人也没了‘辨真’的能力!”
这番话,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厅内彻底炸开了锅。青衫学子猛地抬头,想争辩“独尊儒术、君为臣纲,是为了统一思想、定君臣名分”,却被黄蓉抢先一步:“先生想说‘统一思想、定君臣名分才能安天下’?可从商之武丁傅说、周之周公成王,到春秋的齐桓公管仲,那时没有‘独尊’,没有‘君为臣纲’,却有‘盛世’,有‘同心’;‘独尊儒术’后,虽有思想‘统一’、君臣‘分明’,却没了敢言的大臣、鲜活的思想,腐儒拿‘礼教’束缚男女,帝王拿‘君纲’独断专行,这便是‘安稳’的代价?未免太大!”
吕文德此时开口,语气里满是赞同:“黄军师说得极是!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能同坐议事,才开创了盛世,打仗要将士同心,治国怎会是国君独断?若如今议事,也能学这份传统,像春秋时那般‘坐而论道’,将士敢说军情、官员敢说民生,咱们守利州,定能更顺!”
黄蓉点头应和,随即看向众人,语气里多了几分清醒:“我今日为商纣王正名,不是说他‘无过’——他东征耗力过甚、重用平民得罪贵族,确有过错;我揭穿‘独尊儒术’的危害,不是说‘儒术无用’——儒家的‘仁政’‘爱民’,本是好主张,只是不该‘独尊’、不该被扭曲;我说起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与‘君臣坐而论道’,也不是说‘君无需威严’——而是说君臣该‘共担国事、坦荡相商’,不是‘主仆分明、唯命是从’,该拾起那份传了千年却被遗忘的‘共担’传统。
我只是想让诸位明白,看历史,不能只信胜利者的史书;论思想,不能只守一家之言;看君臣,不能只认“君为臣纲”,更要记得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曾有的坦荡——他们没有森严到窒息的等级,没有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的荒唐,只有“同坐论策、共担安危”的本心,这才是治国兴邦的根本,而非靠教条捆住人心、靠威严压制异见。
先前有人说“君臣就该君在上、臣在下”,可武丁放下帝王身段,去傅岩请奴隶傅说做相,同坐议事才开创盛世;周公摄政时不独断,成王亲政后仍与他共商国事,才换来“成康盛世”的安稳。若那时便有“君为臣纲”的教条,傅说即便有天大的本事,也只能一辈子筑墙;周公即便心怀天下,也会因“摄政逾矩”被治罪,哪来后来的西周安定?
说到底,“君臣之道”的核心从不是“尊卑”,而是“同心”;“治国之理”的关键也从不是“统一”,而是“纳善”。董仲舒“独尊儒术”后,把“君为臣纲”变成了枷锁,把“坐而论道”变成了罪过,看似定了“秩序”,实则断了“活力”——朝堂上没人敢说真话,君主听不到实情,即便有贤才,也只能在跪拜与顺从中消磨志气,这才是最可怕的“乱”,比诸侯纷争更伤国本。
今日说这些,不是要诸位否定所有规矩,而是要分清“规矩为谁而设”:是为了让君臣同心护百姓,还是为了让君主集权束臣子?是为了让天下人各展其才,还是为了让一家之言垄断思想?
接下来,咱们还要说一位后世称颂的帝王——唐太宗李世民。世人多赞他“贞观之治”、“纳谏如流”,说他重拾了“君臣相得”的模样,这份功绩的确该肯定,可史书里藏着的“玄武门之变”,那些“杀兄霸嫂、屠戮亲侄”的往事,还有他登基后修改史书、抹黑李建成的举动,也不该被“贤君”的光环掩盖。
更要说说,他所谓的“纳谏如流”,与武丁、周公时期的“坐而论道”,究竟有何不同——前者仍有“君赐臣敢言”的底色,后者却是“君臣平等论理”的本心。等把这些说透了,诸位便更能分清,哪些是值得学的“真传统”,哪些是该打破的“假教条”。不知诸位,还愿听我继续说下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