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七四) 醉江楼辩理:蓉卿评唐宗,功显贞观史,血藏玄武门(1/2)
醉江楼辩理:蓉卿评唐宗,功显贞观史,血藏玄武门
(场景:四月十六日午时中,利州“醉江楼”三楼,江风暂歇,正午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案几上洒下明晃晃的光斑,案中热茶又添新沸,热气漫过众人仍带沉思的脸——刚听完“君臣坐而论道”的真与假,也忆过商纣冤屈与独尊儒术之害,此刻都凝着神,等着黄蓉拆那位“千古明君”唐太宗的光环,厅内气氛比先前更添几分郑重。)
我只是想让诸位明白,看历史,不能只信胜利者的史书;论思想,不能只守一家之言;看君臣,不能只认“君为臣纲”,更要记得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曾有的坦荡——他们没有森严到窒息的等级,没有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的荒唐,只有“同坐论策、共担安危”的本心,这才是治国兴邦的根本,而非靠教条捆住人心、靠威严压制异见。
先前有人说“君臣就该君在上、臣在下”,可武丁放下帝王身段,去傅岩请奴隶傅说做相,同坐议事才开创盛世;周公摄政时不独断,成王亲政后仍与他共商国事,才换来“成康盛世”的安稳。若那时便有“君为臣纲”的教条,傅说即便有天大的本事,也只能一辈子筑墙;周公即便心怀天下,也会因“摄政逾矩”被治罪,哪来后来的西周安定?
说到底,“君臣之道”的核心从不是“尊卑”,而是“同心”;“治国之理”的关键也从不是“统一”,而是“纳善”。董仲舒“独尊儒术”后,把“君为臣纲”变成了枷锁,把“坐而论道”变成了罪过,看似定了“秩序”,实则断了“活力”——朝堂上没人敢说真话,君主听不到实情,即便有贤才,也只能在跪拜与顺从中消磨志气,这才是最可怕的“乱”,比诸侯纷争更伤国本。
今日说这些,不是要诸位否定所有规矩,而是要分清“规矩为谁而设”:是为了让君臣同心护百姓,还是为了让君主集权束臣子?是为了让天下人各展其才,还是为了让一家之言垄断思想?
接下来,咱们便要说说一位被世人捧为“完美贤君”的帝王——唐太宗李世民。世人多赞他“贞观之治”、“纳谏如流”,说他重拾了“君臣相得”的模样,这份功绩的确该肯定,可史书里藏着的“玄武门之变”,那些“杀兄霸嫂、屠戮亲侄”的往事,还有他登基后修改史书、抹黑李建成的举动,也不该被“贤君”的光环掩盖。更要说说,他所谓的“纳谏如流”,与武丁、周公时期的“坐而论道”,究竟有何不同——前者仍有“君赐臣敢言”的底色,后者却是“君臣平等论理”的本心。
既蒙诸位愿意听,那咱们便把这话摊开了说,先定个基调:我赞他的“贞观之治”,却不替他藏“玄武门之变”的血;我认他“纳谏如流”的难得,却不混他“君赐敢言”与“君臣平等论理”的本质,功是功,过是过,半点不掺假。
诸位只知贞观年间“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”,只知魏徵敢拿着奏折当面骂他,说他“居安忘危、戒奢忘俭”,他非但不怒,还说“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”,把魏徵当成心头镜;更知他轻徭薄赋、休养生息,隋末战乱后流离失所的百姓,短短几年便有了田种、有了饭吃,连突厥、吐蕃这些周边部落,都来长安称臣,尊他为“天可汗”。
这些功绩,不是史书吹出来的,是刻在百姓日子里的——多少人家从“流离失所”到“安居乐业”,多少孩童从“忍饥挨饿”到“能进学堂”,都是他登基后实打实做的。这份护百姓安稳、促天下太平的功,该赞,该记,哪怕接下来要说他的过,也绝不能把这份功劳一并抹煞,这才是读史的公道。
这话一出,青衫学子紧绷的眉梢明显松了些,连那一直拧着眉的老乡绅都点头附和:“黄军师这话在理!老夫幼时听先生讲史,最佩服的便是唐太宗,觉得能容得下臣子直言、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帝王,便是顶好的贤君,这般功绩,的确难得。”
“可‘贤君’的光环再亮,也不该遮住他夺权时的血雨腥风;史书的称颂再盛,也不该藏起他为了帝位,杀兄、屠弟、屠戮亲侄,还纳了兄嫂、弟媳的往事——更不该把他的兄长李建成,塑造成‘昏庸无能、嫉贤妒能’的反面,彻底抹煞李建成的真实功绩!”黄蓉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沉了几分,每个字都像砸在案几上,震得众人耳膜发响,“诸位只知‘贞观之治’,只知李建成‘害李世民’,可知道李建成从不是史书里写的‘草包太子’?知道他为唐朝开国、稳定关中,做了多少实打实的事?知道李元吉曾劝李建成先杀李世民,而李建成始终未从?知道李世民的龙椅,是踩着兄长的仁心与鲜血,才坐稳的?”
“什么?!”这话像惊雷炸在厅内,利州知府猛地抬手按在案几上,指节都泛了白;老乡绅更是张大了嘴,捋着胡须的手直接僵在半空——不仅唐太宗有“血债”、李建成有“功绩”,连四皇子李元吉,竟还劝过杀李世民,而李建成没同意?这彻底颠覆了众人从小到大听的史!
黄蓉先缓了缓语气,先为李建成正名,连带着说清李元吉与他的分歧,字字皆有依据:“要讲玄武门之变,先得说清李建成的真实模样,也得说清他与李元吉的不同。李渊在太原起兵反隋时,李世民领兵在外征战,而李建成,便担起了‘守根本、稳后方’的重任——关中是唐朝的根基,长安是都城,若后方不稳,李世民在外打得再凶,也没用,这份担子,全压在李建成身上。
他刚到长安,便着手整顿军纪,那时唐军初入都城,有些士卒趁机劫掠百姓,李建成当即下令‘凡劫掠者,立斩不赦’,还亲自带着亲兵巡查街巷,把劫掠的士卒当场处置,短短几日便稳住了长安秩序,百姓也从‘怕唐军’变成了‘信唐军’。后来李渊登基,立李建成为太子,他更是把‘稳关中、安民生’当成首要事:隋末战乱后,关中田地荒芜,他便推行‘劝农令’,亲自带着官员去田间巡查,教百姓耕种之法,还减免关中赋税三年,让流离的百姓纷纷返乡种田;那时关中常有盗匪作乱,他又亲自领兵清剿,不是一味杀戮,而是对愿意归降的盗匪,分给田地、教他们谋生,短短一年,关中便‘盗匪绝迹、百姓安居’——若没有李建成守住后方,稳住关中的粮饷与民心,李世民在外征战,哪来的粮草补给?哪来的安稳后方可退?
再说军功,李建成也绝非‘毫无战功’。武德二年,刘武周勾结突厥,攻占河东,逼近关中,当时李世民正领兵在陇西平乱,无法回援,是李建成主动请战,带着大军北上。他知道突厥骑兵骁勇,便避开正面硬拼,转而截断刘武周的粮道,再派轻骑袭扰其军营,待刘武周军队粮草耗尽、军心涣散,才率军出击,一举击溃敌军,收复了河东重镇——这一战,保住了关中的北大门,若河东失守,突厥与刘武周联军便可直逼长安,唐朝刚开国便要面临亡国之危,这份军功,难道不比一场局部征战更重要?
至于兄弟间的权力之争,李建成也并非‘一心害李世民’,甚至比李元吉更重‘亲情’。史书记载,李元吉性子急躁狠辣,见李世民军功渐盛、威望日高,多次在李建成面前劝他‘先下手为强’:一次是李世民平定洛阳后,李元吉私下找李建成,说‘秦王功高盖主,日后必成后患,不如趁他回长安,设宴请客,在酒中下毒除了他’;还有一次,李元吉提议‘调秦王去守边疆,待他离京后,再派人半路截杀,对外只说意外身亡’。
可李建成每次都拒绝了,他对李元吉说‘秦王是我亲弟,又为大唐征战有功,若我杀了他,便是手足相残,不仅对不起父亲,也对不起天下百姓,更会让大唐根基动摇’。后来李渊也察觉兄弟间的间隙,想把李世民封到洛阳,让兄弟二人各守一方,李元吉又劝李建成‘绝不能让秦王去洛阳,一旦他有了封地与兵权,便是养虎为患,到时再想除他,就难了’,可李建成还是没听,反倒觉得‘各守一方,能避争端,是好事’——两人虽因‘太子之位’有政见分歧,有权力之争,可李建成始终念及‘兄弟亲情’,不愿痛下杀手,而李元吉虽站在他这边,却比他狠绝得多,可史书为了抹黑李建成,故意把李元吉的‘劝杀’,说成是‘李建成与李元吉合谋’,把李建成的‘仁心’,扭曲成了‘假意隐忍、伺机下手’,何其不公!
更别说史书记载的李建成‘下毒、调兵’,细查《旧唐书》的原始史料,只提‘太子与秦王有隙’,没提‘下毒’的具体细节;至于调走李世民的将士,也并非‘害他’,而是当时唐朝初定,各地仍有战乱,李建成作为太子,需统筹全国兵力,调兵是为了镇守各地,并非针对李世民。反倒有记载,李建成曾多次在李渊面前为李世民说话,说他‘征战有功,当赏不当罚’,甚至劝李渊‘秦王有雄才,可委以重任,不必疑他’——这样的人,怎会是‘昏庸嫉贤,必除李世民而后快’的恶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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