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七六) 醉江楼辩理:蓉卿解纤足,痛斥缠足祸(1/2)

(场景:四月十六日未时初,利州“醉江楼”三楼,江风又起,吹散了正午的燥热,案几上的茶盏刚碰过,余温尚在。众人还沉浸在“明昏君辨真”的震撼里,老乡绅攥着茶盏若有所思,青衫学子捧着折扇反复摩挲,黄蓉却忽然放下手中茶盏,指尖轻叩案沿,神色里没了先前论史的沉凝,反倒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果决,让厅内众人皆下意识抬眼,不知她要做什么。)

只见黄蓉俯身,先将腰间月白锦袍的下摆轻轻往上提了提,露出一截素色绢袜包裹的脚踝,动作从容,没有半分扭捏。众人皆是一愣,利州知府下意识别开眼,老乡绅更是瞪大了嘴,连捋胡须的手都忘了动——女子的脚,历来是“藏于鞋袜、不可外露”的私密,黄军师竟要在这满是男子的厅堂里动鞋袜,这也太惊世骇俗了!

青衫学子更是急得起身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黄军师!万万不可!男女有别,女子纤足乃私密之物,怎可在众人面前显露?这不合礼教,传出去……”

“藏于鞋袜、不可外露?这话才荒谬!”黄蓉直接打断他,语气里满是诘问,“脚本是用来行走、支撑身体的物件,怎就成了‘不可外露’的私密?再说,诸位想想,本朝境内,多少穷人百姓,寒冬腊月连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,哪里有余钱买鞋袜?女子光着脚在地里劳作、在河边洗衣,难道就成了‘不合礼教’?难道就该被人指指点点?凭什么富人女子的脚能藏在锦缎鞋袜里当‘私密’,穷人女子的脚露在外头,就要受非议?这所谓的‘礼教’,本就是为富人定的,凭什么捆住所有女子?”

这话问得青衫学子哑口无言,老乡绅也愣了愣,随即点头——他早年在乡下见过,不少农家女子确实光着脚干活,那时只觉得“穷苦”,从没想着“不合礼教”,今日听黄蓉一说,才觉先前的“规矩”本就不公。

一旁的吕文德,盯着黄蓉露在外面的脚踝,忽然想起昨晚在制置使行辕后院暖阁里——烛火温软,黄蓉说来了月事,做不得那事,脚还带着些凉意,他本想让她运功暖一暖,她却笑着把脚递过来,说“倒省得我费力,你抱着便暖了”。那时他握着她的脚,只觉肌肤莹润,凉意慢慢被掌心焐热,如今见这双足完整露在眼前,比夜里看得更真切,当即瞪圆了小眼,凑上前高声道:“美!怎会不美!黄军师这脚,比我见过的所有锦缎都软,比江南刚摘的莲子都嫩,昨儿我还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便见黄蓉眼底一挑,暗暗朝他撇了撇嘴,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嗔怪,像在说“你倒敢把昨晚的事说透”。吕文德这才反应过来,话头猛地收住,挠了挠头,只嘿嘿笑道:“反正就是美!比那些缠了脚的女子,美多了!”

众人被他这憨直模样逗得愣了愣,先前的拘谨又散了几分。黄蓉没再理会他,指尖捏住绢袜的袜口,轻轻往下一褪,先是露出一截莹白如凝脂的脚踝,脚踝骨藏在温润的肌肤下,不突不尖,线条像浸过温水的羊脂玉,细腻流畅;再往下,绢袜顺着小腿缓缓滑落,一双极美纤足便完完整整露在众人眼前——这双脚生得极合时宜,不算过分小巧,却也精致玲珑,足尖圆润,像雨后初绽的白莲花瓣,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透着淡淡的粉晕,像缀了颗颗细巧的胭脂珠;足背线条柔和饱满,没有一丝褶皱,肌肤莹润得能映出淡淡的光,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,透着鲜活的生气;脚跟圆润,没有厚茧,踩在微凉的木制地板上,轻轻点了点,发出细碎的“嗒嗒”声,稳当又利落,半点没有拘谨之态,反倒透着自在的灵动。

江风拂过裙摆,扫过她的脚背,肌肤与木纹相映,竟半点不显不雅,只让人觉出“自然”二字的珍贵。黄蓉眼角余光瞥了眼还在直勾勾盯着的吕文德,又悄悄撇了撇嘴——心里暗忖:你昨晚抱着暖了半宿,恨不得攥在手里不撒手,今日当着众人面说美,倒会捡好听的讲。

随即她收回心思,声音清亮无怯:“诸位方才都看了,也都瞧得真切——我这双没缠过的天足,美不美?”

厅内静了片刻,青衫学子先红了脸,低声道:“这……这脚莹润精致,线条灵动,确……确是极美,只是先前觉得‘外露不合礼’,倒没细想过天足竟有这般模样。”

老乡绅也捋着胡须点头,语气里满是赞叹:“老夫活了六十多载,见多了本朝缠足的女子,脚要么收得小巧,要么趾骨略弯,哪见过这般舒展精致的天足?论模样,比缠过的脚多了几分鲜活;论姿态,稳当利落,这才是女子脚该有的美!”

利州知府也放下拘谨,沉声道:“抛开先前的礼教成见,黄军师这双脚,自然灵动,毫无刻意雕琢之态,当得起‘极美’二字。只是……本朝缠足之风渐起,不少人家都愿给女儿缠足,说‘小巧才是美’,这又当如何说?”

“如何说?说这便是儒教作祟,把好好的自然之美,扭曲成了刻意雕琢的‘伪美’,还渐渐成了风气!而且我把话撂在这——往后在利州境内,谁再强迫家里女儿缠足,不管是官是民,都尽管来找我!我倒要问问他,是孩子的筋骨痛、一辈子的自由重要,还是那劳什子‘礼教规矩’、‘嫁得好’重要!”

这话一出,厅内众人皆惊,吕文德当即拍着胸脯附和:“对!谁要是敢逼孩子缠脚,先过我这关!黄军师问话,我来帮着拦,绝不让人欺负孩子!”

黄蓉点头,继续往下说:“诸位莫要觉得,本朝缠足不过是轻度缠裹、修饰形态,便不算陋习——便是眼下这轻度裹缠,危害也半点不含糊!你们且想,市面上卖的那些弓鞋,可不是寻常布鞋的模样:鞋头做得又尖又窄,像个细巧的锥子,鞋膛浅得只能容下收束过的脚,鞋跟处还垫着薄薄一层硬木,为的就是把脚往‘尖’往‘弓’里逼,让脚形看着更小巧。

孩子穿这样的鞋,再缠上布条,哪怕只是‘略收脚形’,也得把原本舒展的脚趾往鞋尖窄处挤,大脚趾被迫往前顶,其余四趾只能往脚心处蜷;鞋膛浅,脚面便得往下压,才能把脚塞进鞋里,久而久之,足背的筋脉被扯得发紧,趾骨也会慢慢往内弯。诸位没听过吗?多少七八岁的孩子,缠了脚、穿了弓鞋后,走不了半里路便喊脚痛,夜里脱鞋时,脚趾间磨得发红,足背也肿得老高,连碰都碰不得!

更别说,这轻度缠裹一旦开始,便没有‘适可而止’的道理——今日觉得‘略收便好’,明日见别家女子的脚更小巧,便想着‘再缠紧些、鞋再尖些’;眼下只是磨肿、筋脉扯痛,往后布条越缠越紧,弓鞋越做越窄,脚趾骨便会慢慢变形,到时候想松都松不开,走路只能慢慢挪,再也跑不动、跳不得,连田间除草、院里洗衣这些寻常活计都做不了——这还不算害?

更要提一句,便是同属理学一脉,也有人看清了这陋习的恶!就说程颐先生,他在家规里便明明白白写着,禁止家中女眷缠足,说‘女子缠足,伤筋动骨,失却劳作之力,非仁家所为’。连程先生都懂,缠足是伤天害理的事,可偏偏有人,打着‘理学’的旗号,反其道而行之,把陋习往‘礼教’上绑,何其讽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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