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投石机轰塌城墙一角(2/2)
“快!把这根檩条推下去!”王奎拖着一根两丈长的木梁冲过来,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糊住了半边脸。张二狗挣扎着爬起来,两人合力将檩条推向缺口,砸倒了一串正往上爬的敌军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可敌军的数量太多了。他们像蚂蚁般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,城楼上的守军渐渐被分割包围。张二狗看到守将被三名敌军围攻,长刀舞得风雨不透,最终却因体力不支,被一刀砍中脖颈,鲜血喷溅在残破的“汉”字旗上,像开了朵凄厉的花。
“将军!”士兵们嘶吼着想去救援,却被更多的敌军拦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守将的身体从城楼上坠落。
张二狗的胳膊又挨了一刀,这次比上次深得多,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城砖上,汇成小小的溪流。他感到力气正在快速流失,眼前阵阵发黑,怀里那半块马肉干早已不知所踪,只剩下空荡荡的饥饿感在啃噬五脏六腑。
“撤!快往内城撤!”王奎拽着他往后退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守不住了!真的守不住了!”
张二狗被他拖着,一步步远离缺口。他回头望去,只见敌军已经在城楼上插起了玄色的旗帜,石弹还在不断落下,城墙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,砖石坍塌的巨响中,夹杂着守军的惨叫和敌军的欢呼,像一曲绝望的挽歌。
三、缺口成河:敌军如潮涌入
“轰隆——!”
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,南门城墙的缺口彻底崩开,丈余宽的豁口像一张狰狞的嘴,将城外的敌军源源不断地吞入城内。天宇的士兵举着刀盾,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进缺口,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砍倒城楼上残余的“汉”字旗,换上他们的玄色军旗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领头的将领嘶吼着,刀光扫过之处,无论是抵抗的士兵还是哭喊的民夫,都倒在了血泊里。
张二狗被王奎拽着,混在溃散的人流中往内城跑。街巷里挤满了惊慌失措的百姓,哭喊声、惨叫声、敌军的狞笑声混在一起,让这座本就残破的城池彻底沦为人间炼狱。有士兵想抵抗,却被敌军的长矛刺穿;有百姓想躲藏,却被倒塌的房屋掩埋;更有甚者在混乱中互相踩踏,只为争夺一条逃生的路。
“往这边走!”王奎拽着他拐进一条窄巷,这里是守军平时运送物资的暗道,能直通内城。两人刚跑没几步,就看到巷口堵着一群敌军,正举着刀砍杀试图从这里逃生的士兵。
“拼了!”王奎低吼一声,捡起地上的断矛冲了上去。张二狗咬咬牙,握紧手中的短刀跟在后面。巷子里的厮杀格外惨烈,狭窄的空间里,刀刀见血,招招致命。王奎的后背被砍中一刀,却依旧嘶吼着将断矛捅进敌军的胸膛;张二狗则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,从侧面偷袭,砍倒了两名敌军,自己的腿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好不容易杀出巷口,两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内城的城门紧闭,守城的士兵正用巨石堵门,任凭外面的人怎么哭喊拍打,都不肯开一条缝。有溃散的士兵试图爬墙进去,却被城上的弓箭手射倒,尸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。
“他们要弃我们于不顾!”张二狗目眦欲裂,指着城头嘶吼,“那些混蛋!我们在外面拼命,他们却在里面保命!”
王奎捂着流血的后背,惨笑一声:“早就该想到了……陛下的‘死守待变’,原来是让我们这些人当垫背的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身后的巷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——敌军追上来了。张二狗回头望去,只见玄色的旗帜在巷口晃动,刀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,像一群索命的恶鬼。
“走!”王奎猛地推了他一把,“去西边的水门!那里的栅栏年久失修,或许能出去!”
张二狗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拽着往西边跑。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可他不敢停下,只能咬紧牙关,跟着王奎在残垣断壁间穿梭。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将自己吞噬。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夜幕开始笼罩这座破碎的城池。南门城墙的缺口处,敌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,张开翅膀覆盖了半座城池。内城的灯火寥寥无几,城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零星的哭喊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张二狗躲在一处倒塌的民房里,听着外面敌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终于支撑不住,瘫倒在瓦砾堆里。他望着漆黑的夜空,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,肚子饿得发慌,却再也没有力气动弹。他不知道王奎有没有逃出去,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,只觉得这座城,连同那些曾经的誓言和希望,都随着南门城墙的坍塌,彻底化为了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