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 大军入城,巷战开始(2/2)

他忍着剧痛扑向最近的敌军,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腕,直到对方疼得松了刀,才捡起刀反杀。可刚喘了口气,巷口又传来脚步声,李三柱抹了把脸上的血,拖着伤腿钻进猪圈深处,将自己藏在粪堆后面—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。

“张铁匠家的地窖能通往后街!”在“铁炉巷”,铁匠张猛抡着打铁的大锤,一锤砸扁了一个敌军的头盔。他的儿子张小猛则用铁钳夹起烧红的烙铁,烫向敌军的脸,惨叫声让巷子里的老鼠都四散奔逃。地窖口被一块厚重的铁板盖住,张猛每放倒一个敌军,就对里面喊一声:“婶子们别出声!”

地窖里挤满了妇女和孩子,最小的还在襁褓中,被母亲死死捂住嘴。她们能听见上面铁器碰撞的巨响、父亲和哥哥的怒吼,还有敌军临死前的哀嚎,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心上。

刘邦在街巷间穿梭,身上的铠甲已被血浸透。他刚从一处着火的民房里拖出两个昏迷的孩子,就被四个敌军围住。他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刀,剑锋划过一个敌军的咽喉,却被身后的人砍中了后背。剧痛让他踉跄几步,撞在墙上,抬头时正好看到屋顶的守军射出一箭,正中偷袭者的后脑。

“刘将军!跟我来!”屋顶的士兵扔下绳索,刘邦抓住绳索爬上屋顶,才发现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脸上还带着稚气,手里的弓却握得极稳。“我爹是弓箭手,他教我的!”少年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,下一秒却猛地推开刘邦,自己挡在前面——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
刘邦抱住少年坠落的身体,只觉得那身体轻得像片羽毛。少年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哼,手无力地垂下。

四、暗夜星火:藏在绝望里的生机

三更时分,敌军的推进慢了下来。火把的光在巷子里明明灭灭,照见满地的尸体和烧毁的房屋。大部分街巷已被敌军控制,但仍有零星的抵抗在继续——或许是某个地窖里传来的冷箭,或许是某堵墙后突然冲出的身影,像不甘熄灭的火星。

赵武带着残兵躲在“积善堂”的药柜后,药味混合着血腥味,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。他清点人数,三百人的队伍只剩四十二人,其中一半带伤。一个伤兵发着高烧,嘴里胡话连篇:“娘,我想吃您做的槐花饼……”

赵武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,那是早上没吃完的,他掰碎了泡在水里,一点点喂给伤兵。外面传来敌军的脚步声,他示意所有人屏息,握紧了手里的断矛。脚步声在药铺门口停了停,又渐渐远去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不少人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
刘邦站在“望楼”的残骸上,望着城内的火光。他知道,敌军虽占了大半城池,却已是强弩之末——他们不熟悉地形,夜里不敢贸然深入窄巷,只能在主干道上巡逻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上面用朱砂画着十几处标记,那是守军约定的集结点。

“是时候了。”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,“吹号,三短一长。”

苍凉的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,三短一长,是约定的反击信号。很快,城内各处传来回应——那是藏在民房里的守军敲起了铜锣,是躲在窖里的士兵点燃了信号弹,甚至有百姓用擀面杖敲击铁盆,发出当当的声响。

敌军主帅在临时指挥部里听到这杂乱的声响,猛地站起:“不好!他们要反杀!”

可已经晚了。黑暗中,熟悉地形的守军像鬼魅般出没,砍断敌军的火把,偷走他们的战马,甚至在他们的水源里下了巴豆。顺昌街的王二柱带着百姓从地窖里钻出来,用扁担偷袭落单的敌军;张铁匠家的地窖口打开,张小猛举着父亲留下的大锤,砸向敌军的帐篷;李三柱从猪圈里爬出来,带着满身臭味,却笑得像个疯子——他手里攥着三支敌军的头盔,那是他今晚的战利品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巷战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敌军退到了南门附近,依托缺口处的工事暂作休整;而守军则占据了城内的街巷深处,像一颗颗钉子,扎在敌军的必经之路上。

青石板路上的血迹结了痂,像一块块暗红色的补丁。阳光升起时,照见屋檐下挂着的破衣、街角翻倒的推车,还有墙头上插着的、歪歪扭扭的守军旗帜。没有人知道这场巷战还要持续多久,但活着的人都明白,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抵抗,这座城就不算陷落。

躲在地窖里的百姓悄悄探出头,看到巷子里有守军士兵正在给伤员包扎,他们犹豫了一下,端出家里仅剩的水和干粮——在这场炼狱般的厮杀里,军民的血混在一起,心也紧紧贴在了一起,成了暗夜中最坚韧的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