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铁甲踏破洛南郭,顽寇授首定陕南(1/2)
洛南城外的夜色浓如墨染,晚风卷着草木的萧瑟气息,掠过漠北军的营寨。五千名重甲将士的营帐沿城墙外三里处连绵铺开,篝火如同散落的星子,在黑暗中跳动,映照着玄铁甲胄偶尔露出的冷冽光泽。张二牛刚巡视完营地,回到中军大帐,案上的舆图还摊开着,洛南城的城墙走势、城门位置被红笔勾勒得清清楚楚,只是城防标注旁,他用墨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“将军,将士们都已休整完毕,甲胄武器也尽数检修妥当,就等明日攻城了。”赵虎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进帐中,铁甲摩擦发出轻微的“窸窣”声,“只是这洛南城墙高厚,城门又是铁皮包裹的实木门,撞车怕是要费些功夫,城上那些滚石檑木要是齐下,弟兄们怕是要多受些伤亡。”
张二牛接过米粥,指尖触到陶碗的暖意,却没立刻喝,只是盯着舆图上的南门位置沉吟:“洛南城是罗汝才经营多年的老巢,城防本就坚固,如今罗立又逼着百姓加固,硬攻确实损失不小。可拖得越久,变数越多,孙巡抚和王总兵的援军虽在路上,但贺一龙和马守应那边也难保不会反悔,必须尽快拿下。”
他话音刚落,帐外突然传来卫兵的禀报声:“将军,营外有一百姓求见,说有洛南城的要紧事禀报,声称能助我军破城!”
张二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与赵虎对视一眼:“百姓?深夜求见?带他进来,严加戒备。”
片刻后,一名衣衫褴褛、面带菜色的中年汉子被领进帐中。他约莫四十上下,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,裤腿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,眼神里满是惶恐,却又透着一股决绝。一进帐,他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将军救命!小人是洛南城里的樵夫李老实,求将军早日破城,救救城里的百姓!”
张二牛起身扶起他,沉声道:“老乡请起,有话慢慢说。你说能助我军破城,可有凭据?”
李老实站起身,双手还在微微发抖,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语速急促地说道:“将军,城里现在简直是人间地狱!罗立那厮为了守城,把家家户户的男丁都抓上了城墙,老弱妇孺也被逼着搬运滚石、烧水煮粥,稍有不从就是鞭打,昨天还有个老汉因为走得慢,被他的手下一刀砍了!”
说到这里,他眼圈泛红,咬牙切齿道:“小人的儿子也被抓去守城了,小人实在看不下去,趁着换岗的间隙,从城西北角的排水口钻了出来。那排水口是早年修城时留的密道,直通城外的小河沟,平时用石板盖着,城上的守军根本没当回事,只有我们这些老住户知道!”
张二牛心中一动,连忙追问:“这密道能容多少人通过?通向城里何处?”
“能容一人弯腰行走,一次能过两三个人,就是有些狭窄潮湿。”李老实连忙答道,“密道出口在城里的城隍庙后院,离北门不远,北门的守军大多是被强征来的百姓,夜里困得睁不开眼,防守最是松懈!”
赵虎皱了皱眉:“会不会是罗立设下的陷阱?故意让他来诱骗我们进城?”
李老实急得连连摆手:“将军明鉴!小人要是骗您,天打五雷轰!您要是不信,小人可以带路,您派几个弟兄跟着去看看便知!而且小人还知道罗立的住处,他就住在城主府里,府里只有两百多亲兵守卫,夜里他肯定在府中歇息!”
张二牛盯着李老实的眼睛,见他神色恳切,不似作伪,又想起白天攻城时城上守军涣散的模样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他拍了拍李老实的肩膀:“老乡,若你所言属实,破城之后,本将军定会善待城中百姓,还洛南一个太平。你且先下去歇息,派两个弟兄好好照看。”
待李老实被带下去后,张二牛立刻召集麾下将领议事。帐中烛火摇曳,将领们围站在舆图旁,听张二牛说出夜袭计划,一个个眼中都燃起了战意。
“今夜三更,全军行动!”张二牛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的密道位置,“赵虎,你率领一百名精锐重甲将士,换上轻装,跟着李老实从密道潜入城中,目标是北门!进城后先解决北门的守军,打开城门,发出信号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将:“其余将士分为三队,一队由张虎率领,待城门打开后,立刻率军入城,控制北门城楼,肃清附近残敌;二队由王勇率领,进城后直奔城隍庙,接应赵虎的人马,随后向城主府方向推进,沿途清理零散守军;三队由我亲自率领,作为主力,一旦城门打开,立刻冲入城中,直扑城主府,斩杀罗立!”
“将军,我们重甲将士换上轻装,防护会不会太弱?”一名副将担忧地问道。
张二牛摇头道:“夜里偷袭,贵在隐蔽迅速,重甲太过笨重,容易发出声响暴露目标。而且城中守军大多是无甲的农民,就算有武器,也难伤我们性命。你们只需带上短刀、盾牌和绳索,动作麻利些,争取在半个时辰内控制北门!”
他又看向赵虎:“潜入城中后,尽量不要恋战,能无声解决的就不要惊动其他人。北门的守军若是反抗,格杀勿论;若是投降,暂且看管起来,待大局已定再做处置。记住,信号一定要清晰,三声火箭升空,我便率军攻城!”
“是!”赵虎高声应道,眼中满是兴奋。
“还有,”张二牛补充道,“城上的滚石檑木虽然厉害,但夜里守军视线不佳,反应也慢,我们的攻城器械依旧准备妥当,若是北门打开受阻,便佯攻南门和东门,吸引守军注意力,给赵虎他们创造机会。”
众将领齐声领命,纷纷转身去安排。营寨中顿时忙碌起来,一百名精锐将士迅速脱下沉重的玄铁重甲,换上了轻便的麻布劲装,只在胸前和后背衬了薄甲,腰间别着锋利的短刀,手中握着小型盾牌,背上还背着绳索和攀爬工具。李老实被请来,再次详细说明了密道的路线和北门守军的换岗时间,确认无误后,便带着赵虎和一百名将士,借着夜色的掩护,朝着城西北角的密道方向摸去。
洛南城中,此时已是一片死寂。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守军们蜷缩在城墙的垛口后,一个个哈欠连天,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。被强征来的百姓大多是农夫,平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如今被逼迫着整夜守城,早已疲惫不堪,不少人靠着城墙就打起了盹,手中的长矛都快握不住了。
北门城楼旁,一名身穿破烂铠甲的贼寇小头目正靠在柱子上抽烟,眼神迷离地看着城外的黑暗。他踢了踢身边一个打瞌睡的农夫:“醒醒!别睡了!要是被少将军看到,咱们都得挨鞭子!”
那农夫揉了揉眼睛,声音沙哑地抱怨:“刘头目,这都后半夜了,城外一点动静都没有,哪会有人来攻城啊?我都三天没合眼了,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!”刘头目吐了口烟蒂,没好气道,“罗将军都战死了,贺将军和马将军又不管我们,要是城破了,赵烈的人进来,咱们一个都活不了!”
话虽如此,他自己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心中暗忖:这漠北军就算再厉害,也不能飞进城来,再说还有坚固的城墙挡着,估计天亮了也不会有动静。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十几个守军,大多都在东倒西歪地打瞌睡,只有两三个还算清醒,却也只是麻木地盯着城外,根本没什么警惕心。
城西北角的排水口处,李老实带着赵虎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石板旁。石板不算太重,四个将士合力,轻轻一抬就挪开了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将军,里面就是密道,顺着走约莫两刻钟就能到城隍庙后院。”李老实压低声音说道。
赵虎点了点头,对身后的将士们做了个手势,率先弯腰钻进了密道。将士们紧随其后,一个个鱼贯而入,密道内狭窄逼仄,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,墙壁上湿漉漉的,不时有水滴落下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将士们动作轻盈,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手中的短刀偶尔碰到墙壁,发出细微的“叮”声。
两刻钟后,密道的另一端出现了光亮。赵虎示意将士们停下,自己悄悄探出头,观察着外面的情况。密道出口果然在城隍庙后院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棵老槐树,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地面上斑驳陆离。城隍庙的大门紧闭着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鼾声,显然是驻守在这里的守军在睡觉。
赵虎挥了挥手,将士们陆续从密道中钻出来,迅速在院子里集结。他分成几个小组,每组五人,朝着北门方向摸去。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,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,显然是被城里的乱象吓得不敢出门。
北门越来越近,城楼上的火把光芒隐约可见。赵虎示意将士们隐蔽在街边的屋檐下,观察着城门口的守军。只见城门口有十几个守军,大多靠着城门或城墙打瞌睡,只有两个守军拿着长矛,有气无力地来回走动,眼神涣散,根本没注意到黑暗中的杀机。
“上!”赵虎低喝一声,率先冲了出去。将士们如同猎豹般扑向守军,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,便朝着守军的脖颈划去。
“噗嗤!”一声轻响,第一个打瞌睡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刀割喉,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。另一个守军刚睁开眼,就看到一张带着杀意的脸,吓得刚要呼喊,就被一名将士捂住嘴,短刀顺势刺入了他的胸膛。
城楼上的刘头目听到下面的动静,揉了揉眼睛,不耐烦地喊道:“怎么回事?吵什么吵?”
他探出头往下一看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只见十几个黑影正在迅速解决门口的守军,地上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,鲜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“敌袭!有敌袭!”刘头目惊恐地大喊起来,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。
城楼上的守军被这声喊惊醒,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拿起武器,却因为太过疲惫,动作迟缓不堪。赵虎率领将士们迅速冲上城楼,短刀挥舞间,守军纷纷倒地。这些守军大多是无甲的农民,根本抵挡不住漠北将士的猛攻,有的甚至吓得直接瘫倒在地,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刘头目想要逃跑,却被赵虎一把抓住后领,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“开门!不然杀了你!”赵虎厉声喝道。
刘头目吓得浑身发抖,连忙点头:“我开!我开!”他哆哆嗦嗦地跑到城门的绞盘旁,用力转动起来。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赵虎见状,立刻从背上取下火箭,点燃引线,朝着天空射去。三支火箭带着红色的火焰,直冲云霄,在夜空中炸开,如同三颗红色的星辰。
城外的漠北军营中,张二牛看到火箭信号,立刻拔出玄铁长刀,高声下令:“全军出击!目标北门!进城后直奔城主府,斩杀罗立!”
“杀!”五千名漠北将士齐声呐喊,声音震彻天地。早已准备就绪的将士们骑着战马,提着武器,如同潮水般朝着北门冲去。玄铁重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马蹄踏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惊雷滚动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城门口的守军看到潮水般涌来的漠北军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扔下武器,四散奔逃。张二牛率领主力部队毫不费力地冲入城中,按照预定计划,直奔城主府而去。张虎和王勇则分别率领部队,控制北门城楼和肃清沿途残敌。
漠北将士们骑着战马,在街道上疾驰,遇到零星的守军,直接挥刀斩杀。那些被强征来的农民军,看到身穿玄铁重甲、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漠北将士,早已吓得两腿发软,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四散奔逃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。
玄铁重甲的优势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一名农民军拿着锄头,朝着一名漠北将士的胸口砸去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锄头被弹开,漠北将士毫发无损,反手一刀就将那农民军砍倒在地。另一名农民军射出的箭矢,撞在漠北将士的甲胄上,只留下一个白印,便掉落在地,而漠北将士手中的长刀,却能轻易地劈开他们的衣物和皮肉,造成致命的伤害。
“不要抵抗!降者不杀!”漠北将士们一边冲锋,一边高声呐喊。不少农民军听到这话,纷纷放下武器,跪地求饶。他们本就是被逼着守城,心中根本没有战意,如今看到漠北军势不可挡,自然不愿白白送命。
城主府内,罗立刚刚睡下不久。他白天为了加固城防,忙得焦头烂额,又因为父亲罗汝才的死而心神不宁,此刻刚进入梦乡,就被外面的呐喊声和马蹄声惊醒。
“怎么回事?外面吵什么?”罗立猛地坐起身,厉声喊道。
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脸色惨白:“少将军!不好了!漠北军进城了!已经杀到府门口了!”
“什么?”罗立大惊失色,连忙从床上爬起来,抓起身边的弯刀,“怎么可能?城门怎么会被打开?贺一龙和马守应的援军呢?”
“不知道啊!外面全是漠北军,弟兄们根本抵挡不住!”亲兵带着哭腔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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