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绝境中的突破(1/2)

风麟马停下了,石头还在滚。

李沧澜单膝跪地,右手撑着地面。他的手很脏,指节发黑,皮肤裂开,掌心流出血,在地上划出一道红线。他不敢大声呼吸,身体像要散架一样。

陆九霄靠在后面的石头上,左臂肿得厉害,颜色发紫发黑,整条胳膊都在抖。他的刀扔在一边,刀口崩了三处,上面沾着恶心的黏液和碎鳞片。他喘得很急,说话断断续续:“你……还能动吗?”

没人回答。

墨衍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半块玉。这玉原本是宗门宝贝,能稳住心神,现在却布满裂痕,灵气也没了。他把玉按在李沧澜眉心,一股寒气冲进脑袋。

李沧澜闷哼一声,张嘴吐出一口血,落在石头上还冒白烟。

“灵窍裂了。”墨衍低声说,“再用一次吞噬术,你就废了。”

他没看李沧澜的脸,只盯着手中的碎玉。这块玉已经快化成粉末,随风飘走。他知道这不是吓人,是事实。吞噬术太危险,拿命换力量。刚才那一击,李沧澜几乎把整个妖阵的能量都吸进了身体,强行逆转反噬——这种事连高手都不敢做。

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。

远处传来吼声,像是从地下传来的。六足巨蜥没走,反而围成一个圈,背上鳞片发出绿光,和地缝里的青光连在一起,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地面开始裂开,更多妖兽钻出来,比之前更多更大。它们眼睛是金红色的,嘴里滴下的毒液一碰地就烧出黑坑。

“三十头。”墨衍数了数,声音发紧,“我们逃不掉。”

这些妖兽不是乱来的。它们行动整齐,会配合,会封路。谁会相信一群野兽能摆出这么严的阵?

李沧澜没说话。

他闭着眼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刚才发生了什么?他只记得自己喊了往西跑,但有没有提醒低头?有没有让陆九霄躲开飞石?记不清了。一切都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。

但他知道为什么要往前走。

因为他梦见过这里。

三年前的一个雨夜,他在山顶打坐,突然眼前一黑,看到一片荒地:大裂缝横在面前,天上乌云密布,风里飘着灰一样的雪。一个人站在谷口,背对着他,穿染血的黑袍,手里握着断枪。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——脸上不是人脸,是一堆奇怪的符号。

然后梦就断了。

醒来后,他发现右手掌多了一道红纹,像蛇一样缠进皮肤,怎么也去不掉。

现在,他就站在这片土地上,每一步都像走在梦里。

他睁开眼,瞳孔闪过一丝金光,很快消失。他抬起右手,那道红纹已经爬到手腕,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动。他咬破舌尖,把血吞下去。

疼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
他不再看周围的妖兽,而是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

影子里有个东西在动。

不是他的动作,是另一个影子——一头麒麟的虚影趴在他背上,头贴着他脖子,四肢缩着,好像睡着了。它的角缺了一块,尾巴模糊,只有眼睛微微睁着,透出冷冷的光。

那是残魂。

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
也是他力量的来源,更是他命运的枷锁。

他在等机会。

李沧澜深吸一口气,把手按在胸口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气在乱撞,像冰锥扎进经脉,每一次心跳都疼得要命。他没有压住这股寒气,反而引导它往右臂冲。

剧痛炸开。

他全身抽搐,额头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冷汗混着血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可他没停,继续让寒气在体内逆行。每走一寸,就像被刀割一遍,肌肉抽筋,骨头吱呀作响,整个人像被拆了重装。

但他撑住了。

就在寒气冲到指尖时,眉心猛地一震。

轰!

一股热流从体内炸出来,顺着脊椎冲上头顶。李沧澜身子一僵,肌肉绷紧,骨头咔咔响,筋脉像河水奔腾,灵力流动快了好几倍。他变快了,呼吸快三倍,视线清楚了,连妖兽鳞片震动都能数清——三百二十七次每息,正是阵法的关键节奏。

十二息。

血脉共鸣,启动。
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危险的赌注。这能力能短暂激发封印的力量,变得更强,但代价是加快残魂苏醒,甚至可能失去自我。

他猛地站起来,一脚踩碎脚边的石头。暗金色光环从脚下扩散,吞噬领域再次展开,但这次不同。他不再吞所有能量,而是盯住中间最大的那只巨蜥——它比别的高半丈,背上有一根青铜色骨刺,连着地底青光,像是阵眼。

噬灵眼开启。

空中浮现出一条条青灰色细线,从地底连到妖兽背上。最大的那只连接最粗,震动最慢——它是核心。

李沧澜冲了出去。

他跑得极快,地面被踩出一串浅坑,石头崩裂。妖兽刚反应过来,他已经冲到那只巨蜥面前。右拳紧握,力量集中在拳面,狠狠砸在它脊背上。

砰!

能量线断裂,巨蜥惨叫,整个身子抽搐。其他妖兽动作乱了,喷出的毒雾歪斜,阵型出现缺口。

李沧澜不退,反而跃起,一脚踩在巨蜥头上。他五指张开,把体内剩下的寒渊毒气全逼进掌心,然后猛地按下去。

轰!

巨蜥头颅炸开,血肉飞溅。冲击波推开周围妖兽,毒雾炸成烟幕,挡住视线。地面炸出一个大坑,裂缝暂时被填平。

“走!”他回头大喊,“西侧斜坡,快!”

墨衍一把拉起陆九霄,架着他往西跑。李沧澜断后,一边跑一边回头看。烟幕里,妖兽还没恢复,但地底青光又闪了,新的震动传来。

他知道,时间不多。

三人爬上斜坡,脚下的石头松动,不断往下滚。李沧澜走在最后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流失,心跳变慢,体温下降。跑到一半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

墨衍回头扶他。

“别停。”李沧澜甩开手,“我能走。”

他的声音轻,却很坚定。他知道,一旦停下,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不只是身体,还有意志。这片地方会吃掉弱者,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。

他们终于翻过坡顶,眼前是一片灰地,远处能看到寒渊裂口。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湿冷和腐臭味。天空阴沉,乌云厚重,偶尔有电光在云层里闪,却没有雷声。

李沧澜停下,靠在石头上喘气。他低头看手,红纹退到了指尖,但皮肤发黑,像是中毒更深了。他撕下衣角,紧紧绑住右手。布条很快被黑血浸透,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
墨衍递来最后一口药汤。

这是出发前熬的,用了七种解毒草、三种养脉根,加上半颗凝神丹,本该护心三个时辰。现在只剩这一小碗,颜色浑浊,表面浮着油光。

李沧澜接过,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。药进肚子,暖了一下,马上变成绞痛。他知道,毒素已经开始伤内脏。

他抬头看天,乌云没聚。地下的震动弱了,妖兽没追上来。

“它们不会放弃。”他说,“这些妖兽不是自然来的,是有人控制。”

“谁?”陆九霄靠着石头问,声音虚弱,左手完全不能动。

“不知道。”李沧澜摇头,“但它们不是要杀我们,是要拦我们。越靠近寒渊,阻力越大。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很重要。”

重要到要用妖阵,唤醒巨蜥,封锁四方。

墨衍看着他:“你还记得突围时说了什么吗?”

李沧澜愣了一下。

他记得自己喊了“走”,但后面呢?有没有提醒低头?有没有说避开飞石?那段记忆又是空的,像被人挖掉了一段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我记得为什么要往前。”

为了她。

那个被困在寒渊底下的女人。

三年前,她在一次试炼中失踪,没人找到尸体。大家都说她死了,只有他不信。因为她走前留了一句话:“若我七年不归,请你入寒渊,取我心头灯。”

七年还没到,但她回来了——以另一种方式。

一个月前,他在梦里听见她的声音:“我在下面,灯还亮着。”

于是他来了。

带着墨衍,带着陆九霄,带着一支残队,穿过三重禁地,走过九死之路,只为找到那盏灯。

“材料还没拿到。”他说,“解药还没炼。”

墨衍点头。他知道李沧澜说的是什么。解药需要三种主材:雷鸣花、寒髓晶、最重要的是“心烛泪”。前两种都有了,唯独心烛泪,必须由至亲之人点燃心火,滴下三滴真泪才能成。而那人,必须活着。

陆九霄挣扎着站起来,捡起地上的刀。他左手不能动,只能单手持刀,姿势别扭,但他没说放弃。
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,“反正也没退路。”

三人重新出发。

李沧澜走在前面,脚步不稳,但没慢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残魂安静下来,躲在深处,像睡着了。可他知道,它还在。它只是等着,等下一个绝境。每次他快死的时候,那股力量就会醒来,帮他翻盘——但它要的代价,远不止寿命那么简单。

他曾做过一个梦。

梦里他站在高塔上,脚下是深渊,身后站着很多人:师父、同门、朋友……他们都看着他,眼里全是害怕。

“你不是李沧澜。”他们说,“你是它。”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手已经不像人的手,覆盖着金色鳞片,指尖弯曲如钩,掌心燃着黑火。

他惊醒时,外面正下着雨。

他们穿过灰地,进入碎石区。地面坑洼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李沧澜踩到一块松石头,脚下一滑。

他伸手抓旁边的岩壁。

手指划过粗糙的石面,擦出几道血痕。

就在他稳住身体时,眼角扫到岩缝里有光一闪。

他蹲下,扒开碎石。

一块青铜片露出来,上面刻着半个符文。他认得这个纹路,和雷鸣花盒子上的是一样的——古老的“启冥文”,传说中沟通阴阳的语言,早就失传千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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