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烟蒂与流言（2/2）

他靠在冰冷的铁架子上，仰头看着铺顶。

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又瘪下去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
角落里堆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，其中一辆是林暮的那辆，车把上还挂着那个旧帆布包。

江川的目光落在帆布包上。

林暮走的那天早上，天还没亮，他骑着这辆自行车送林暮去火车站。

林暮坐在后座，手抓着他的衣角，一路没说话。

快到车站的时候，林暮突然说：江川，我走了，你别跟我爸吵架。

他当时没回头，只是了一声。

白眼狼......

外面不知哪个邻居又说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江川的耳朵。

他狠狠吸了口烟，把烟蒂摁在脚边的水泥地上，碾了碾。

烟蒂冒着最后一点火星，很快灭了，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。

他又拿出一根烟，点上。

这次没呛着，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在肺里转了一圈，再吐出来。

他盯着地上的烟蒂，一个，两个，很快积了一小堆。

光线从布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，随着时间慢慢移动，从铺子的这头挪到那头。

里屋的咳嗽声停了。

江川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只有父亲轻微的呼吸声。

早上出门前，给父亲喂了药，又煮了点粥放在床头。

现在粥应该凉透了吧？他一天没进去，父亲有没有饿肚子？

他站起身，想去看看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，挪不动。

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苍蝇似的嗡嗡叫。

同性恋骗钱白眼狼......

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盘旋，搅得他头疼。

他知道铁北的人就这样，闲得慌，谁家有点事都能传得变了味，添油加醋，恨不得编成戏文。

可知道归知道，那些话砸在身上，还是疼。

他重新靠回铁架子，又点上一根烟。

烟盒空了，他把空盒子揉成一团，扔进旁边的废品筐。

筐里还有林暮捡的那些废报纸，说留着卖钱，现在堆在那儿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风渐渐小了，布帘的声响也轻了下去。

光线从明亮的白变成昏黄，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，勉强能看清铺子里的东西。

江川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工具箱，手里夹着烟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快要掉下来。

他没去弹，只是盯着铺子门口的木板。

木板的缝隙里，能看到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从灰白变成深蓝。

筒子楼里开始有了动静，谁家炒菜的油烟味飘了进来，混着煤烟味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孩子哭闹声。

下午五点了。

江川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烟蒂从指间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和其他烟蒂混在一起。

他没去捡，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