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寒夜与警笛(1/2)

江川蜷缩在工具箱旁,背靠着冰冷的铁架子,膝盖抵着下巴。

地上的烟蒂已经积成了一小堆,被他用鞋底碾得扁平。

布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早就没了,外面是铁北的深夜。

他不知道现在几点,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。

从下午到现在,他没动过,没吃东西,也没喝水。

里屋父亲的呼吸声很轻,带着规律的喘息。

江川听了快两年,闭着眼都能想象出父亲躺在床上的样子。

他该进去看看的。

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无数圈,脚却像被焊在了地上。

白天邻居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。

同性恋骗钱白眼狼,混着烟味和机油味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,可那些声音就是挥之不去。

林暮走的时候,攥着他塞过去的钱,手指抖得厉害,说江川,我会还你的。

江川当时别过脸,说了句赶紧滚,考不上别回来,其实心里跟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。

现在好了,钱给了林暮,父亲这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他拿什么应付?

江川狠狠吸了口手里的烟,烟盒早就空了,这是最后一根,还是下午剩下的。

烟屁股烫到了手指,他猛地回神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
维修铺里静得可怕,只有穿堂风偶尔灌进来,吹动塑料布棚顶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
他站起身,腿麻得厉害,踉跄了一下,撞在身后的自行车上。

是林暮的那辆28寸永久,车把上挂着的旧帆布包晃了晃。

江川伸手碰了碰帆布包,布料硬邦邦的,沾着油污和灰尘。

他往里屋走,布帘被掀开时发出的声响。

里屋比外间更黑,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,勉强能看清床的轮廓。

父亲躺在床上,背对着门口,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些,但还算平稳。

江川松了口气,走到床边,想给父亲掖掖被角。

就在这时,父亲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,接着是剧烈的喘息。

江川心里一紧,伸手去摸父亲的肩膀,触手冰凉。

他低声叫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父亲没回应,只是喘息得更厉害了,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。

江川慌了,抹黑找到床头的台灯,拉了一下灯绳。

灯泡响了一声,昏黄的光线充满了狭小的房间。

他看到父亲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发紫,眼睛紧闭着,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,胸口剧烈起伏,却好像吸不进多少空气。

爸!你怎么样?

江川的声音发颤,他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,气流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唯一的念头是:叫救护车。

江川转身往外跑,撞到了门口的凳子,发出一声巨响。

他顾不上扶,冲到外间的工具箱旁,在最下面的抽屉里翻找手机。

手指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抓空了。

终于摸到了那个旧诺基亚。

按亮屏幕,显示凌晨3点17分。

电量还有一格,信号只有两格。

江川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按下了120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:

喂...铁北筒子楼...有人呼吸困难...对...很严重...

他报了地址,手忙脚乱地解释具体位置。

铁北的筒子楼太多,报不清门牌号,只能说钢厂老家属院,三栋楼下有个修车铺。

挂了电话,江川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,后背的衣服黏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

他跑回里屋,父亲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,脸色已经开始发青。

江川跪在床边,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徒劳地拍着父亲的背,像小时候父亲教他的那样。

可这根本没用,父亲的身体越来越沉,呼吸间隔越来越长。

爸...坚持住...救护车马上就来了...

江川的声音哽咽了,他很少哭,上一次掉眼泪还是母亲走的那天。

可现在,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,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
外面突然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
江川猛地站起来,冲到外间,拉开挡在门口的木板和布帘。

冷冽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,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。

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筒子楼的墙壁上交替闪烁,把昏暗的楼道照得忽明忽暗。

江川站在修车铺门口,朝救护车挥手,手指冻得发僵。

救护车停在了楼下,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,后面跟着一个护士,手里提着急救箱。

病人在哪?走在前面的医生问,声音很冷静。

江川侧身让开:里面!我爸...他喘不上气...

医护人员冲进里屋,江川跟在后面。

医生迅速检查了江父的情况,拿出听诊器听了听胸口,又翻了翻江父的眼皮,对护士说:

急性呼吸衰竭,准备吸氧,建立静脉通路。

护士动作麻利地拿出氧气袋,罩在江父的口鼻上,又拿出针头,在江父手背上找血管。

父亲的手背布满青筋,皮肤粗糙,护士扎了两次才找准位置。

江川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的脸在氧气袋的作用下,颜色稍微缓和了些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

抬担架!医生喊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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