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蕾色渐浓(1/2)
晨雾还没散尽,棉田就浸在一片湿润的绿里。麦生蹲在最早显蕾的那棵棉苗前,手里捏着片刚摘的苦楝叶,叶片的涩味混着露水的清凉,扑在鼻尖上。他盯着蕾尖看——不过一夜功夫,那粉尖又浓了些,像胭脂在苞叶间晕开,把外层的绿都染透了半分。
“该换草木灰了。”哑女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意,她提着半袋新烧的草木灰,灰粒比昨日的更细,像筛过的面粉。她往蕾周围的土上撒灰,指尖捻着灰粒,均匀得像给棉苗镶了圈银边。“虫怕新灰气。”她比划着,又指了指蕾尖的粉晕,眼里的光比粉尖还亮。
麦生学着她的样子撒灰,手腕轻轻一抖,灰粒便顺着指缝落下,在土上积成薄薄一层。他忽然发现,这蕾的苞叶比昨日张开了些,能看见里面卷着的花瓣尖,像握着拳头的小手,正一点点松开。“再有三天,是不是就能见着花瓣了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盼。
春杏挎着陶罐走来,罐里是泡好的蓖麻叶水,深绿色的汁液上漂着层细沫。“别着急,”她笑着往蕾上喷了点水,“这蕾得慢慢来,色越浓,将来开的花越艳,结的桃越实。就像酿米酒,发酵得足,酒味才厚。”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苞叶,“你看这苞叶多厚实,是个能憋住劲的。”
小虎扛着竹梯过来时,裤脚沾着草叶上的露水。“得给高些的棉苗加第三层支架了,”他把竹梯靠在棉秆上,“你看这枝桠都快垂到地上了,蕾压得沉,再不托着要折。”他踩着竹梯往上爬,棉绳在手里绕成圈,轻轻往枝桠上一系,“松松的就行,别勒着蕾长。”
麦生扶着竹梯,仰头看小虎在枝桠间穿梭。高处的蕾也在悄悄变色,只是藏在叶缝里,不仔细看难发现。有朵蕾被叶片挡着,粉尖只能从叶隙里漏出点,像捉迷藏的小姑娘,逗得人总想拨开叶子瞧个真切。“虎哥,那朵蕾藏得深,也得喷药不?”
“当然得喷,”小虎低头朝他笑,“越是藏着的越得顾着,虫就爱找这种背阴的蕾下嘴。”他系完最后一根绳,从梯上跳下来,“等会儿你俩负责给叶底的蕾喷水,我去割些蓖麻叶,铺在垄沟里挡虫。”
日头升高时,雾散了,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蕾上,把粉尖照得透亮。麦生和哑女提着小喷壶,专找藏在叶底的蕾喷水。蓖麻叶水带着股特殊的涩味,喷在蕾上,水珠顺着粉尖往下滚,像给胭脂洗了把脸,反倒让那粉色更显鲜活。
“你看这朵,”哑女拉着麦生的手,指向棉苗根部的一簇蕾,那里的粉是浅红的,比高处的浓艳,“根蕾色深,结桃早。”她从兜里掏出块布,上面绣着朵半开的蕾,粉线歪歪扭扭地缠着绿线,倒把那渐浓的色韵绣出了几分。
麦生把布小心地叠好,放进贴身的兜里。“等它开花了,我也学着绣一朵。”他摸着兜里的布,心里像揣了团暖棉。风拂过棉田,叶瓣“沙沙”响,蕾在枝桠上轻轻晃,粉尖在绿里闪,像撒了满地的胭脂盒。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还没点着。他摘下老花镜,用布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盯着蕾看: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连说两个好,烟袋锅在手里转着圈,“我种了一辈子棉,就爱看这蕾色渐浓的光景,比看新媳妇还入迷。这色一浓,就知道秋天的收成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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