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花谢桃生(1/2)
晨露在花瓣上凝成最后的珍珠,麦生蹲在那朵带伤的棉花花前,看着粉白的花瓣正一点点收拢。边缘的撕裂处已经干成浅褐色,像给花瓣镶了道边,花心的蕊柱却越发饱满,顶端鼓起个小小的绿点——那是即将长成棉桃的雏形。
“它要谢了。”哑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她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碰已经失去弹性的花瓣。花瓣应手而卷,像位卸了妆的姑娘,坦然露出内里的生机。她从篮里拿出块细布,小心翼翼地接住飘落的第一片花瓣,“留着做个纪念吧。”
麦生接过花瓣,放在掌心。布纹般的脉络清晰可见,带着点雨后的潮意,还有淡淡的余香。他忽然想起这朵花经历的风雨——初绽时的惊喜,雨夜的创伤,晨光里的倔强,如今终于要完成使命,把养分都输给那个小小的绿点。“这就是花的一辈子吗?”他轻声问,像在问花,也像在问自己。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装着刚摘的嫩豆角。“傻孩子,”她笑着蹲下来,指着那鼓起的绿点,“花谢了才好呢,这是给棉桃腾地方。就像母鸡下蛋前要咯咯叫,花也是在结果前,先把最美的样子亮出来。”她用指尖碰了碰绿点,“你看这桃胎多壮,比旁边那朵没受过伤的还鼓实,这是花把劲儿都攒给它了。”
小虎扛着锄头从垄沟那头过来,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。“西头的花都开始谢了,”他往这边瞥了眼,“我刚数了数,每朵谢花底下都鼓着桃胎,今年的坐果率错不了。”他放下锄头,从兜里摸出个小陶罐,“张叔让撒点磷粉在根上,给桃胎补补,长得更快。”
麦生接过磷粉,小心翼翼地撒在花根周围。灰白的粉末落在湿土上,很快洇出小小的印记。他看着那朵花的花瓣又飘落几片,露出越来越清晰的绿点,忽然觉得花谢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种开始——就像冬天的蛰伏是为了春天的萌发,花的凋零,是为了棉桃的新生。
日头升高时,带上的棉花花已经彻底谢了。剩下的几片花瓣紧紧贴在绿点周围,像在给它最后的守护,而那个绿点已经长成指甲盖大的棉桃,青嫩得能掐出水,顶端还留着枯萎的蕊柱,像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“得给棉桃做个标记。”春杏从腰间解下根红绳,比系在花上的更细些,轻轻缠在棉桃下方的茎秆上,“这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第一颗桃,得记着它的日子。”她往远处望,只见棉田里的花谢了大半,一个个青嫩的棉桃从谢花后探出头来,像藏在绿海里的翡翠。
哑女捧着收集的花瓣,正在田埂边挖坑。她要把这些花瓣埋在棉桃的根下,“让它回土里去,接着养桃。”她的动作很慢,像在进行一场郑重的仪式,麦生也跟着帮忙,把飘落的花瓣一片片捡起来,放进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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