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芽尖顶破冻土时(1/2)
晨霜在竹匾上结了层薄白,麦生蹲在棉仓前,指尖捏着颗发了芽的棉籽。芽尖嫩得像玉,顶着点鹅黄,从黑亮的籽壳里钻出来,蜷成个小小的勾,像只蓄势待发的春蚕。他往手心哈了口白气,看着竹匾里密密麻麻的棉籽,个个都鼓着芽尖,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。
“能种了。”哑女抱着个陶盆走来,盆里是筛好的细土,拌了些碾碎的豆饼,土香混着饼的酱味,在风里漫开。她往麦生手里倒了把土,土粒从指缝漏下去,落在棉籽上,像给芽尖盖了层薄被,“张叔说今晨的冻土刚化透,土温正好,芽栽下去不回芽。”
麦生把棉籽小心地放进陶盆,芽尖朝上,用指尖拢了拢细土,轻轻压实。他想起去年栽苗时的毛躁,把不少芽尖碰断了,还是哑女守在苗棚里,用细棉线把断芽小心地绑在竹签上,竟让大半断芽都缓了过来。“这次我准能栽好。”他轻声说,像在对芽尖保证,又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春杏挎着竹篮来送早饭,篮里是刚蒸的小米面窝头,还冒着热气。“我刚去看了地,”她把窝头分给两人,“翻好的土晒得酥松,一捏就散,正好栽苗。”她指着竹匾里的棉籽,“你看这芽多壮,根须都从籽壳里冒出来了,栽下去准能扎得稳。”
小虎扛着木锨从田埂过来,锨头沾着新鲜的泥土。“我在垄上开了浅沟,”他往远处的棉田指了指,沟痕笔直,像用线量过似的,“沟底撒了层草木灰,防地下虫咬根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把小铲,“这铲是我磨尖的,栽苗时好用,不伤根须。”
日头升高时,栽好的棉苗在陶盆里排得整整齐齐,芽尖从细土里探出头,像片刚冒头的青草。麦生和哑女提着陶盆往棉田走,田埂上的冻土化了大半,露出的泥土软乎乎的,踩上去能陷下半寸,鞋面上沾着的泥带着潮气,凉丝丝的却不冰脚。
“按去年的行距栽,”春杏在前面引路,用木锨在沟里划出标记,“株距留半尺,太密了不透风,易生病。”她弯腰栽下第一株苗,动作又轻又稳,土盖到芽尖下方,刚好护住根须,“你看,芽尖得露在外面见光,不然会捂黄。”
麦生学着她的样子栽苗,小铲插进土里,撬出个浅坑,把棉苗放进去,再用手拢土。哑女跟在后面,往每个苗坑边撒一小撮草木灰,灰粒落在土上,洇出点点白痕,像给棉苗系了圈银边。两人的动作渐渐默契,他栽苗,她撒灰,身影在垄沟里一前一后,像两只忙碌的田鼠,在土地上织着细密的网。
栽到留着的那几棵老棉秆旁时,麦生特意多栽了两株。老棉秆的枯枝上还系着褪色的红布条,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给新苗指路。“让它们挨着老根长,”他对哑女说,“老根周围的土肥,说不定能长得更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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