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褐皮裂壳的序曲(1/2)

秋阳刚漫过棉田的竹架,麦生就发现那棵系着红布条的“棉王”有了动静。纱袋被撑得像只饱满的绿气球,顶端裂开道细缝,露出里面褐红的桃皮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却透着股熟透的沉劲。他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拨开纱袋,褐皮上的绒毛已经磨得发亮,裂缝里隐约能看见点雪白,像藏在壳里的月光。

“裂了!”哑女提着竹篮跑来,篮里是刚缝好的粗布垫,垫在臂弯里能防止摘桃时被壳尖扎伤。她往裂缝里瞅,眼里的光比秋阳还亮,“你看这絮尖,白得发透,比去年的绒长。”她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盒,小心翼翼地收了点从裂缝里掉出的碎絮,“留着做胭脂,比花瓣的香更柔。”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蒸的南瓜饼,热气混着秋收的气息漫过来。“张叔说这是‘笑桃’,”她把饼分给两人,“裂得越晚,絮越厚实。你看这裂缝的纹路,像不像张笑着的嘴?”她指着另一棵棉桃,那里的褐皮刚泛起浅黄,“这棵还得等三天,裂早了絮发脆,不好弹。”

小虎扛着竹筐过来,筐沿缠着软布,是怕装桃时磨破壳。“东头那片裂了七八个,”他把筐放在田埂上,“我跟王大爷借了把新剪刀,剪桃蒂时利落,免得扯伤枝桠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副布手套,“去年你摘桃时被壳尖扎出好几个血泡,忘了?”

麦生戴上手套,指尖触到棉王的褐皮,粗糙的质感里藏着温乎的硬。他拿起剪刀,在蒂部轻轻一旋,棉桃“噗”地落在筐里,裂缝张得更大了,雪白的絮像云一样涌出来点,惹得哑女赶紧用布盖住,“别让飞虫钻进去”。她把棉王放在筐的最上层,像捧着件稀世的宝贝。

日头升高时,摘棉桃的人渐渐多了。村里的婶子们挎着竹篮来帮忙,说说笑笑间,褐皮的棉桃就在筐里堆成了小山。有的桃裂得彻底,絮都露了大半,像咧着嘴笑;有的只裂道小口,像抿着嘴的害羞姑娘。麦生和哑女专挑裂得透的摘,留下半裂的让太阳再晒两天,“张叔说晒透的絮弹出来更蓬松”。

“你看这颗双仁桃,”哑女举着颗裂成两半的棉桃,里面的絮分成两团,像对孪生的云,“比去年的大了圈,能弹两捧絮。”她从兜里掏出块布,上面绣着裂开的棉桃,褐线绣的壳、白线绣的絮,连裂缝里的光影都用银线勾了出来,像把这秋收的欢喜绣进了布纹里。

麦生把双仁桃放进筐里,看着婶子们把棉桃倒进大竹匾,匾里很快就铺成了褐白相间的花。他忽然想起春杏说的“花潮”,那时的粉白绚烂,如今都变成了这沉甸甸的实在,像场盛大的谢幕,却又透着新的开始——这些棉桃会变成棉胎、棉袄、棉线,把夏天的生长,变成冬天的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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