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褐皮裂壳的序曲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蹲在竹匾旁,拿起颗裂桃掂了掂,眼里的笑像揉开的棉絮: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把棉桃放回匾里,“这桃的分量足,絮准厚实。我年轻时候总急着摘半裂的桃,以为能多收点,结果弹出来的絮松垮垮的,不顶用。后来才明白,庄稼得等,等得越足,回报越实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棉堆旁吃干粮。南瓜饼的甜混着棉桃的清味,让人心里踏实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竹匾里的棉桃在阳光下晒得更裂了,絮透出的白越来越亮,忽然觉得这些褐皮裂壳里藏着整个秋天的秘密——藏着花谢的静,藏着青桃的长,藏着他和哑女一整年的守护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、暖乎乎的满足。

“下午把棉桃摊薄些晒,”春杏擦了擦嘴角,“别堆太厚,潮了容易霉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个红瓤的红薯,是从灶膛里煨的,烫得人直换手,“多吃点,摘桃费力气,下午还得把晒裂的桃壳剥了呢。”

麦生捧着红薯,暖意顺着掌心往四肢漫。他看着哑女在给绣布添针脚,用金线在絮尖点了点,像落了层阳光,针脚密得像棉絮的纤维。阳光落在她的发间,几缕碎发沾着褐皮的碎屑,像落了层浅褐的霜,却暖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秋末的热,麦生帮着小虎把棉桃摊匀在竹匾里。褐皮的桃、雪白的絮在光里晃眼,像幅绣在竹匾上的画。哑女则在旁边剥桃壳,壳子堆在筐里,能听见“咔嚓”的脆响,她说这些壳能烧成灰,“明年还能肥田,一点不糟践”。
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颗裂桃也摘完了。麦生站在竹匾旁,看着棉桃在余晖里泛着蜜糖般的光,裂开的絮像无数只伸出的手,在召唤着丰收的序曲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棉桃就会被剥壳、弹絮、拉线,变成温暖的棉胎、结实的棉布,把这褐皮裂壳的序曲,唱成满仓的欢歌。

晚风带着棉絮的清香掠过田埂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点棉绒,蹭在他的手背上,像落了层永远不会褪的暖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三十七章的日子,就像这裂壳的棉桃,藏着最实在的收获,最温柔的等待,只要用心走过,就会发现,所有的辛苦都开成了花,结出了果,把一年的时光,酿成了棉絮般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