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剥壳见絮的暖阳(1/2)
晨霜在竹匾上结了层薄白,麦生蹲在晒透的棉桃旁,指尖捏着裂壳的边缘。褐红的桃壳已经干透发脆,轻轻一掰就“咔嚓”裂开,露出里面裹得紧实的棉絮,像团被揉皱的云,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。他屏住呼吸,小心地把絮从壳里剥出来,指缝间沾着细碎的棉絮,痒得人想笑。
“绒真长。”哑女的声音带着笑意,她举着个刚剥好的棉桃,絮上还沾着点褐皮碎屑,像给白云镶了圈褐边。她从篮里拿出个细竹筛,把棉絮放进去轻轻晃,碎屑落在筛下,露出更纯净的白,“张叔说这样筛三遍,弹出来的絮才匀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个剥壳用的小竹刀,刀头磨得圆润,“比用手掰省劲,还不伤绒。”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煮的玉米粥,热气混着秋收的干爽漫过来。“我刚数了,”她把粥碗递给两人,“昨天摘的棉桃剥出三十斤净絮,比去年这时候多五斤。”她指着筛子里的棉絮,“你看这绒的长度,能纺成最细的线,织出来的布比缎子还软。”她从篮里拿出块粗布,“这是去年用头茬絮织的,给你们垫着剥壳,别让绒沾太多灰。”
小虎扛着弹棉弓从仓房那头过来,弓上的牛筋弦还带着新换的韧劲。“该弹第一遍了,”他把弓放在棉堆旁,“张叔说今晨的湿度正好,弹出来的絮不飞绒,还蓬松。”他拿起木槌敲了敲弓弦,“嗡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竹匾上的棉绒轻轻颤,“听听这声,够劲,弹出来的絮错不了。”
麦生接过竹刀,学着哑女的样子剥壳。褐皮在刀下裂开规整的纹路,棉絮像受惊的小兽般探出头,白得晃眼。他忽然发现有个棉桃里藏着三瓣絮,比双仁桃还稀罕,赶紧喊哑女来看。哑女用筛子接住这三瓣絮,眼里的光比棉絮还亮,比划着“留着做个小棉枕,给张叔用”,又指了指絮上的绒,意思是这绒最软,枕着舒服。
日头升高时,剥好的棉絮在竹匾里堆成了小山。白花花的絮在阳光下泛着暖,像铺了层刚落的雪。麦生和哑女轮流筛絮,竹筛在两人手里摇得均匀,碎屑落在粗布上,积成层褐红的粉,像给雪白的絮镶了道边。
“你看这绒尖,”哑女拉着麦生的手,指向筛子边缘的棉絮,那里的绒比别处长半寸,在风里轻轻飘,“张叔说这是‘绒王’,能纺成线做寿衣,贴身不硌人。”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收集的各色绒尖,最长的那根足有寸许,“攒够了能做支绒笔,比狼毫还软。”
麦生把绒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,指尖触到绒尖时,像碰到了团流动的暖。他想起春播时的嫩芽、夏开时的粉花、秋裂时的褐壳,原来这一年的时光,都藏在这棉絮的白里,从青涩到饱满,从热烈到沉静,最终化作这触手可及的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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