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弹絮成被的暖香(1/2)
棉仓的梁柱上悬着弹棉弓,牛筋弦在晨光里绷得笔直。麦生踩着木凳扶着弓,小虎抡起木槌往弦上敲,“嗡”的一声震颤顺着弓杆传到掌心,震得人胳膊发麻。弹开的棉絮像云一样往上飘,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金,落在哑女铺开的竹席上,积成薄薄一层白,像落了场暖雪。
“再弹轻点,”哑女从席上捏起缕棉絮,绒尖被震得有些发脆,她比划着“长绒经不起狠敲,得像哄娃娃似的”,眼里的光比棉絮还软。她往弦上抹了点蓖麻油,油光顺着弦纹漫开,“张叔说这样弦不卡绒,弹出来的絮更匀。”
春杏挎着竹篮来送早饭,篮里是刚蒸的糯米糕,热气裹着桂花糖的甜香,混着棉絮的清味漫满仓房。“我妈说弹絮得顺风向,”她把糕分给两人,“你看这仓门朝东开,风从西边来,絮正好往席上落,不飞散。”她指着墙角堆着的蓝布,“那是给新被准备的里子布,浆过三遍,挺括不沾绒。”
张叔拄着拐杖进来时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眯眼瞅着竹席上的棉絮,用拐杖头轻轻拨了拨:“弹得还行,就是这絮铺得薄厚不均。”他蹲下身,教麦生用竹枝把厚处的絮往薄处匀,“做被跟做人一样,得匀实,不然盖着一边冷一边热,不舒坦。”
日头升高时,第一床棉胎的絮已经铺够了斤两。白花花的絮在竹席上堆得像朵厚云,哑女跪在席边,用细棉线在絮上绷格——线走得横平竖直,把棉胎分成九格,像给云画了道温柔的框。“这样絮不会滚成团,”她比划着,指尖捏着线头打了个死结,“去年那床被没绷格,洗了两次就结坨了。”
麦生蹲在旁边看,忽然发现哑女绷线的手法和她绣花时一样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接头。竹席边缘散落的碎绒沾在她的裤脚上,像落了层霜,她却顾不上拍,只是盯着棉胎的边角,把翘起的绒轻轻按下去,眼里的专注比绣花时更甚。
小虎抱着蓝布进来,布角在地上拖出道浅痕。“里子布够宽,”他把布往棉胎上盖,蓝布透过棉絮的白,泛出层温润的青,“我妈说这布是洋布,比土布结实,洗十次都不变形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根针,“该引线了,线得用双股,不然缝不透厚絮。”
穿针引线时,麦生的手有点抖。线穿过厚厚的棉胎,留下道细细的白痕,像给云系了根银带。哑女在对面配合着拉线,两人的手隔着棉胎碰了碰,都带着点汗湿的暖,引得春杏在旁边笑:“看这默契,将来准能做一辈子好被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