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弹絮成被的暖香(2/2)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棉胎旁吃干粮。糯米糕的甜混着棉绒的香,让人心里发暖。麦生咬着糕,看着竹席上的棉胎在风里轻轻鼓,忽然觉得这棉胎里藏着一整年的光阴——从春播的籽、夏开的花,到秋摘的桃、冬弹的絮,都化作了这触手可及的暖,实实在在的,比任何念想都踏实。

“下午缝被面时可得小心,”张叔磕了磕烟袋,“被面是缎子的,针脚得藏在里子布上,露在外面不好看。”他指着哑女绣的布样,“就像她绣花,好功夫都藏在针脚里,不显山不露水,却耐看。”

哑女从篮里拿出被面,是块月白色的缎子,上面绣着浅粉的棉花图案,正是她开春时绣的花样。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光,与棉胎的白相映,像把月光织进了暖里。她用粉线在被面上画了记号,意思是按记号缝,针脚才直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仓房,麦生扶着被面,哑女穿针缝合。针尖穿过缎面和棉胎,留下道几乎看不见的痕,线在两人手里牵得笔直,像根连着彼此的弦。春杏在旁边帮忙捋平被角,小虎则把缝好的被边轻轻捶打,让棉絮和布贴得更紧。

夕阳把棉胎染成金红色时,第一床新被终于成了形。麦生把被叠成四四方方的块,蓝布面在外,月白缎子边露在角上,像块藏着暖的玉。哑女往被角缝了个红布包,里面是今年最早结的棉籽,“张叔说这样能辟邪,保一年安稳”。

晚风带着仓房里的暖香掠过院坝,麦生抱着新被,哑女跟在旁边,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。张叔站在门口望着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像藏着满眶的笑。麦生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三十九章的日子,就像这弹絮成被的暖香,藏着最实在的安稳,最温柔的相守,把一整年的辛苦,都缝成了裹在身上的暖,踏实实的,让人舍不得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