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棉仓盈满的岁末(2/2)

麦生捏着红布包,里面的棉絮软乎乎的,透着股暖。他忽然想起开春时在雪地里翻地的冷,想起夏夜在棉田守桃的蚊叮,想起秋阳下剥壳的汗流浃背,原来所有的辛苦,都化作了这棉仓里的盈满,看得见、摸得着,比任何夸赞都实在。

分棉的时候,村里的媳妇们挎着竹篮在仓外排队,说说笑笑的声浪漫过仓门,撞在棉包上又弹回来,混着棉香,像支热闹的歌。麦生和哑女帮着称棉、装袋,指尖碰着粗布和棉絮,暖得不想松开。有个刚嫁来的新媳妇不会装絮,哑女就手把手教她——先铺层布,再把絮轻轻抖开,像给布盖了层云。

中午在仓外搭了灶台,春杏和婶子们煮了大锅的红薯粥,蒸了两笼棉籽油饼。大家围着灶台坐,粥香混着棉香,把寒气都驱散了。麦生咬着油饼,看着老人们喝着粥笑,看着孩子们追着棉絮跑,忽然觉得这棉仓不只是盛棉的地方,盛的是一整年的盼头,是村里人的热乎气,是日子越过越厚的实在。

“明年咱们再种三亩新棉田。”小虎喝着粥说,“我跟我爹说了,把河对岸的荒地开出来,用咱们的棉籽种,保准也能长这么好。”他往麦生碗里舀了勺粥,“到时候还跟你俩搭伙,我牵牛,你扶犁,哑女撒灰,跟今年一样。”

麦生点头,看着哑女在给布卷最后的空白处绣花——绣的是棉仓的梁,梁上堆着棉包,仓门口站着笑着的人,针脚里的金线在阳光下闪,像把岁末的暖都绣了进去。风从仓门吹进来,卷起几缕棉绒,在光里打着旋,像在跳支圆满的舞。

夕阳把棉仓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户的棉也分完了。麦生站在空荡荡的仓中央,地上还留着棉包的浅痕,空气里的棉香却浓得化不开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棉絮就会变成家家户户的新被、新袄,把棉仓的暖带到每个角落,而他和哑女,会在开春时重新走进棉田,播下新的种子,等着又一个盈满的岁末。

晚风带着岁末的清寒掠过仓顶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还沾着棉绒,蹭在他的手背上,像落了层永远不会化的暖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四十章的日子,就像这盈满的棉仓,藏着最踏实的圆满,最长久的期盼,只要心里有片棉田,日子就永远有奔头,一年又一年,暖得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