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初绽粉瓣的晨曦(1/2)

晨雾还没散尽时,棉田的竹罩下就传出细碎的响动。麦生踩着露水跑过去,蹲在裂籽苗旁,手指轻轻拨开竹罩的网眼——那道浅黄的裂壳已经张成小小的喇叭口,粉白的花瓣正从里面往外钻,像被惊醒的蝶,抖着半湿的翅,顶端还沾着颗晨露,在微光里闪得像碎钻。

“开了!开了!”哑女的声音带着发颤的欢喜,她举着个细瓷盘跑过来,盘里铺着层软布,是特意用来接掉落的花瓣的。她把竹罩往上提了提,让花瓣能更自在地舒展,“张叔说第一朵花得迎着朝阳开,才结得住果。”她用指尖碰了碰花瓣的边缘,绒毛在雾里泛着银,“你看这瓣多嫩,像婴儿的脸蛋。”

麦生凑近了看,花瓣的粉白里透着点浅绿,像被晨雾浸过的玉,中心的花蕊还没完全展开,攒着金黄的丝,像藏着把小太阳。他忽然发现花瓣的纹路是螺旋状的,从瓣尖一直旋到蕊心,像画家用极细的笔描过,“这纹路比绣的还精致。”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熬的米汤,上面漂着层米油。“给第一朵花‘沾沾喜’,”她用小勺舀了点米汤,轻轻洒在花瓣周围的土上,“老辈人说这样结的棉桃更饱满。”她往远处望,竹罩下的花苞大多裂了壳,粉白的瓣尖从网眼里探出来,像无数个举着的小拳头,“估摸着晌午前能开一半,蜜蜂该来采蜜了。”

小虎扛着个木牌过来,牌上用红漆写着“禁入”二字。“刚在田埂四周插了圈,”他把木牌往裂籽苗旁一立,“免得孩子们跑来玩,碰掉了花瓣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刚摘的桃,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吃点甜的,沾沾花的喜气,今年准是个好收成。”

麦生啃着桃,甜香混着花瓣的清,在舌尖漫开。他看着哑女用软布轻轻擦拭花瓣上的晨露,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蝶翅上的尘。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小锦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,“张叔说把这个挂在花枝上,能引来更多蜜蜂。”她把锦囊系在花茎上,绿布囊与粉花瓣相映,像幅灵动的画。

日头升高,雾散了,更多的花苞在阳光下绽放。粉白的瓣、金黄的蕊在绿叶间铺展开,像撒了层碎雪,又缀了把碎金。麦生和哑女挨棵打开竹罩,让花瓣能尽情舒展,春杏则在田埂上摆了个陶罐,里面盛着清水,“给蜜蜂备点水,免得采蜜时渴着。”

“你看这红尖苞开的花,”哑女拉着麦生的手,指向那朵带着红边的花——花瓣的边缘果然泛着圈浅红,像姑娘描了胭脂的唇,蕊心的丝也比别的花更艳些,“张叔说这叫‘胭脂花’,结的棉桃桃尖也是红的,能做最好的棉线。”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对着花写生,粉线勾瓣,金线描蕊,连红边都画得一丝不苟。

麦生看着画纸上的花与眼前的花重叠,忽然觉得时光变得温柔起来。从一颗黑籽到一朵鲜花,这漫长的等待里,藏着多少个清晨的观察、午后的侍弄、黄昏的期盼,如今终于化作这触手可及的美,实在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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