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桃色转黄的秋信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沿着田垄慢慢走,用拐杖头轻轻敲了敲转黄的桃,“黄得匀,裂得小,不错。”他在裂籽苗前停下,看着那颗三斤多的大桃,忽然笑出声,“这桃能成精了,我种了一辈子棉,没见过这么沉的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别等全黄透了再摘,八成黄就动手,摘早了棉絮嫩,摘晚了怕遭霜打,得掐准时候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棉田的树荫下吃干粮。春杏烙的荞麦饼里掺了核桃碎,香得人直咂嘴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转黄的桃在风里轻轻晃,像无数个挂在枝头的小灯笼,忽然觉得这些桃里藏着整个秋天的密码——藏着转色时的渐变,裂缝时的惊喜,还有他们一双手的温度,把夏天的厚重,酿成了秋天的甜蜜。

“下午得给桃枝松松绑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转黄的桃长得慢了,别让绳结勒着枝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烤红薯,甜浆顺着嘴角往下淌,“填填肚子,等会儿还得把早熟的桃先做上记号,免得摘混了。”

麦生剥开红薯,热气裹着甜香扑在脸上。他看着哑女在给裂缝的桃调整布袋,袋口系得松松的,方便棉絮透气,“张叔说套袋不能太紧,得让棉絮‘呼吸’。”她的发梢沾着点黄土,像落了层秋霜,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初秋的暖,麦生帮着小虎给桃枝松绑。绳结解开后,枝桠轻轻弹回点弧度,像卸下重担的肩膀。哑女则在旁边捡掉落的黄叶,说攒着烧火,“一点不糟践”。远处的秋蝉还在叫,却没了盛夏的聒噪,像在给丰收唱序曲。
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个裂缝的桃也套上了布袋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转黄的桃在余晖里泛着暖光,像无数个熟透的小太阳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桃壳就会彻底裂开,露出雪白的棉絮,把这桃色转黄的秋信,变成满田的雪白。

晚风带着桂花香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泥土和桃壳的碎屑,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五十八章的日子,就像这转黄的棉桃,藏着最从容的成熟,最踏实的等待,只要掐准了时机,就总有满仓的雪白,在前方等着,把秋天的信笺,写成冬天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