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经线初上的晨光(2/2)
张叔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眯眼瞅着垂下来的经线,线排得整整齐齐,浆刷得匀匀实实,忍不住点了点头:“不错,比我年轻时强。”他用烟袋杆轻轻拨了拨粉线,“这粉线浆得正好,既挺括又没失了色,是门细功夫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等浆干透了,得上筘,筘齿得排匀,不然布眼会歪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灶膛边吃干粮。春杏烙的芝麻饼带着焦香,就着浆糊的面香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饼,听着窗外的北风“呼呼”吹,屋里的经线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像道挡风寒的帘。他忽然觉得这经线初上的晨光里,藏着整个冬天的踏实——藏着排刷起落的匀,指尖挑线的细,还有这满室的暖香,把纺线的绵长,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盼。
“下午上筘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筘齿密,得一根线一根线地穿,急不得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苹果,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润润喉,等会儿穿筘才不燥得慌。”
麦生咬着苹果,看着哑女在给浆好的经线盖布,防止落灰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经线上投下细密的影,像给彩色的帘绣了道花边。她忽然抬头,对着麦生比划“等布织好,先给虎娃做件小袄”,眼里的光比经线上的浆亮更暖,像盛了一整个晨光里的暖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初冬的暖,织好的经线已经干透,挺括得像细竹丝。麦生拿起筘片——是片密齿的竹片,齿缝比棉线还细,他捏着线头,一根一根往齿缝里穿。哑女在旁边递线,白的、粉的、蓝的按顺序递过来,像在摆一道彩色的阵。小虎则拿着小剪刀,把穿错的线头轻轻剪断,重新接过。
夕阳把织机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根蓝线也穿进了筘齿。麦生站在织机前,看着经线在筘片后排得整整齐齐,像道绷紧的彩色琴弦,心里忽然觉得踏实。他知道,这第五百六十四章的晨光,只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穿综、挂纬、开织,会把这些经线变成细密的布,把这晨光里的期待,织成裹在身上的暖,和日子里看得见的甜。
晚风带着凉意掠过窗棂,麦生把织机的木盖盖上,防止经线沾灰。哑女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让余温能多留会儿。经线上的浆香还在空气里漫,像在说段未完的故事,等着明天把纬线挂上,把这经线初上的日子,过得像织机上的线,整齐而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