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 织梭穿梭的声响(2/2)
张叔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眯眼瞅着织出的布,粉线的棉桃在白蓝经线上排得整整齐齐,像列待摘的果,忍不住用烟袋杆轻轻敲了敲布面:“匀,真匀。”他走到麦生身后,看他踩踏板的力道,“脚劲再匀些,经线起落的幅度就一致了,布面会更平展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我年轻时织布,总想着快,结果图案歪了半尺,拆了重织,才明白慢工出细活的理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织机旁吃干粮。春杏娘也来了,手里拎着个布包,打开是块靛蓝的土布,上面织着传统的“万字纹”。“给你们当个样,”她把布铺在织出的新布旁,“老花样有老花样的稳,新花样有新花样的活,掺着织才好看。”她指着粉线的棉桃,“这桃尖再加点红,会更精神。”
麦生咬着葱油饼,看着哑女在粉线里掺了点红绒纺的线,重新缠在纬梭上。阳光下,新的粉线里透着点胭脂色,像给棉桃抹了点唇红,鲜活了不少。“这样织出来,准能卖出好价钱。”小虎在旁边凑趣,引得大家都笑了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,织出的布已经堆了小半卷,像条彩色的蛇。麦生换了哑女来织,她踩踏板的力道轻些,梭子送得慢些,却稳当,布面上的棉桃图案比之前更圆融。麦生则在旁边给线轴换线,白的用完了换白的,蓝的快尽了续蓝的,像给织机喂着永不枯竭的色。
夕阳把织机染成金红色时,布卷又厚了些,粉桃蓝叶白地,在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。麦生站在布卷前,摸着细密的布纹,指尖能感受到线与线的纠缠,像触摸着一整年的光阴。他知道,这第五百六十五章的织梭声,只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染整、裁剪、缝制,会把这布变成合身的衣裳、温暖的被褥,把织梭穿梭的声响,变成日子里实实在在的暖。
晚风带着寒意掠过窗棂,麦生给织机盖上粗布罩,哑女则把织出的布卷小心地收进木箱。织梭的余温还在掌心,布纹的触感还在指尖,像段未完的旋律,等着明天再续上。他们知道,这织布的日子,就像这布上的棉桃,一针一线都藏着踏实,织着织着,就把冬天的冷,织成了春天的暖,把岁月的痕,织成了生活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