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棉苗破土的清晨(1/2)
鸡叫头遍时,麦生就醒了。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,他摸黑套上棉袄,脚刚沾地就被炕边的竹篮绊了一下——里面是昨晚备好的竹片和记号笔,他要去给刚冒头的棉苗做标记。
推开院门,晨露在石阶上凝成细霜,踩上去“咯吱”响。田埂上的草还裹着薄冰,他却走得急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得快,像被风揉碎的云。远远就看见田垄上有个身影,走近了才认出是哑女,她蹲在“籽王位”旁,手里捏着根细木棍,正轻轻拨弄着土面。
“醒这么早?”麦生放轻脚步凑过去。
哑女抬头,眼里闪着光,用木棍指着土里——一小截嫩白的芽尖顶破了土,像刚出生的小鸟啄开蛋壳,顶端还沾着点褐黄的籽壳。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飞快地画了个冒芽的简笔画,旁边标上“寅时三刻,籽王破壳”。
“比去年早了两天。”麦生蹲下身,指尖悬在芽尖上方,不敢碰,“这芽儿嫩得像豆腐,风一吹都晃。”他从竹篮里拿出竹片,用记号笔写上“苗一”,轻轻插在旁边,“得做个记号,免得浇水时踩着。”
东边的天渐渐染成橘红,田垄上的人影多了起来。春杏挎着水桶走来,桶沿晃悠着两条毛巾。“我娘说新苗得浇‘定根水’,用井水最好,不寒不燥。”她蹲在哑女旁边,看着那截嫩芽直笑,“你看它还卷着,像握着小拳头,等会儿太阳出来就该舒展了。”
小虎扛着锄头跟在后面,锄头上挂着个布包。“刚去看了西头的红绒棉,也冒芽了,就是比籽王瘦点。”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些剪碎的稻草,“张叔说用这个盖住根边的土,能挡挡晨露,免得冻伤嫩芽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往籽王周围铺稻草,动作轻得像给婴儿盖被子。
太阳刚过地平线,金色的光淌过田垄,棉苗像被叫醒似的,慢慢舒展开来。那截嫩白的芽尖渐渐泛出浅绿,顶端的籽壳顺着晨光滑落,露出两瓣对生的子叶,像只展开的小巴掌。哑女赶紧翻开本子画下来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比平时快了两倍。
“你看这子叶上的绒毛,”麦生指着叶片给春杏看,“摸上去像天鹅绒,比去年的密。”他刚伸出手,又缩了回去,“还是别碰了,万一碰折了,得等好几天才能缓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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