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棉桃初膨的清露(2/2)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看着棉田里鼓鼓的棉桃,烟袋锅都忘了吸:“好桃,果形周正,绒毛密,是个好兆头。”他用拐杖头轻轻碰了碰籽王的棉桃,“这桃得长到拳头大才停,膨果期得追三次肥,一次都不能少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记得防棉铃虫,这虫专啃棉桃,钻个洞就废了,得用草木灰和辣椒水混着喷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干粮。春杏娘带来了新摘的黄瓜,脆生生的,蘸着酱吃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黄瓜,看着棉桃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,绒毛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虹,忽然觉得这棉桃初膨的日子里,藏着最实在的希望——藏着肥水滴落的润,指尖轻触的柔,还有这满田的青绿,把开花的绚烂,酿成了结果的沉实。
“下午得把防虫的药熬出来,”小虎啃着干粮说,“张叔说辣椒水得用朝天椒,越辣越管用,虫子才不敢来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西红柿,沙甜的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解解渴,等会儿熬药才有力气。”
麦生咬着西红柿,看着哑女在给棉桃拍照——她把小镜子对着棉桃,用阳光在本子上拓下模糊的影子,像在给棉桃留影。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几缕碎发沾着晨露,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她忽然举起本子,上面拓着好几个棉桃的影子,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棉桃,像在给它们定目标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盛夏的暖,田埂上支起了小土灶,锅里的草木灰和辣椒水“咕嘟咕嘟”地煮着,辣味混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棉田。麦生和小虎轮流拉风箱,哑女则在旁边翻晒去年的旧棉絮,准备给棉桃套防虫袋——张叔说这法子能防鸟啄,还能让棉桃长得更周正。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棵棉苗也浇完了肥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青绿色的棉桃在余晖里像挂了满枝的绿宝石,透着股沉甸甸的生机。他知道,这第五百八十章的棉桃初膨,只是个开始,用不了多久,这些绿桃就会渐渐饱满,变成咧嘴的白,把这膨果的沉实,变成秋天摘棉的喜悦。
晚风带着棉叶的清香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露水和肥渍,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。他忽然觉得,这棉桃膨果的日子,就像生活里最扎实的脚步,哪怕每天只长半分,只要稳稳地往前,总会有饱满的那天。把夏天的热,酿成结果的甜,把岁月的痕,结出满枝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