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治国之才3(2/2)

女孩乌黑的大眼睛紧盯着先生的唇齿变化,身体微微前倾,小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,口中发出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气音,伴随着不熟练的唇舌动作,努力地模仿着:“……月……呃……奴……”

她们的练习往往持续小半个时辰。

云初会结合简单的图画,引导月奴用字“说”出图画内容。

有时教她用肢体动作表达字意,有时让她用小手轻轻触摸先生的喉咙感受震动。

进步缓慢而艰难,但每一丝微弱的清晰发音,都能让月奴小小的脸上漾开难以察觉的笑意,眼中晶亮的光点也更盛一分。

她写在地上的字,则成了另一种更流畅的表达。

日子在田埂间的吆喝声与草棚里的泥地笔画中流淌。变化如同春水润物,悄然无声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。

最明显的变化是在泥地上。最初横竖歪斜的“一”和懵懂的“上”“下”,渐渐被更多端正的笔画取代。

“田”、“木”、“山”、“水”这些田垄乡野间最常见的字眼,牢牢种进了孩子们心中的泥盘。

石蛋的“人”字终于写出了笔锋,不再头重脚轻;牛娃虽然依旧坐不住,但画出的“河”字竟带了些波浪的弧度;其他几个皮猴子,也学会了指着棚顶漏下的光斑说“日!”、指着远处的小丘喊“山!”。

他们开始用新认得的“宝”,在地头田埂间比划给同伴看,或在自家门框上用指尖偷偷描下“门”、“户”的字形,眼中闪烁着一种自己拥有秘密武器般的小小得意。

更让村民们惊奇的是孩子们带回家的“新本事”。

云初为了激励他们,也为了让文字真正走入生活,想了个法子:每每教会几个新字,便在放学前叮嘱孩子们:“今天回去,你们就是小先生了,试试看能不能教会爹娘(或阿婆、爷爷)写一个字,就一个!”

她还用泥捏成小饼状,许诺给完成小先生任务的孩子们“加餐”——哪怕只是小半块珍贵的糖饼或一小捧烤豆子。

于是,晚霞中袅袅的炊烟里,开始混杂着这样难得的场景:牛老二的婆娘一边往灶膛里添柴,一边被牛娃拽着手指头在浮土上画歪扭的“牛”;

石蛋娘洗着碗,听儿子在地上比比划划告诉她这是“石”那是“蛋”;

某个老婆婆坐在门槛上,眯着昏花的眼睛看孙子在尘土里写“门”,边笑边念叨:“像不像?小先生教得真不赖……”

文字,这种原本只在“识字先生”口中存在的“没用东西”,第一次通过孩子们稚嫩的手,笨拙却有力地叩响了一扇扇农家的门。

当然,变化最大的是那个角落里的影子——月奴。

日复一日的课后“特训”并未白费。

虽说话仍慢,偶尔在急迫时还会卡住音节,需要费力地吸一口气才能继续,但那含糊不清的“呜……阿……”已经清晰了许多。

更重要的是,她不再轻易因发音艰难而将小脑袋深深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