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藤缠双碑,语寄星桥(2/2)

做完这一切,老银匠用沙枣蜜把刻痕涂满,笑着说:“这样风吹日晒都不怕了,等藤爬到裂谷,他们一看就知道,是咱们中州、玄山、隐山、南境、西域,一起托藤带的话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,同生桥边多了桩新鲜事:孩子们每天都来给记年藤浇水,用的是混了各族花蜜的灵渠水;学子们轮流在藤下读书,说要让声音顺着藤蔓往西北传;连西域的商队路过时,都要往藤根处埋把戈壁的沙土,说“让它知道,西域的路也很好走”。

记年藤仿佛真的通了灵性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高处长,顶端的新叶每天都能蹿出半寸,叶面上的桥影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看清同生桥的石栏纹路和跨谷桥的铁索轮廓。有天清晨,阿禾发现最老的那片叶上,蜜水写的字竟变成了深紫色——是被叶脉里的汁液染的,像用灵渠的水“描”了一遍。

“它在长字呢!”阿禾举着叶片跑向竹棚,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麻雀。林辰和清月赶去看时,只见“藤缠双碑”四个字的笔画间,冒出了细密的白色绒毛,像给字镶了层边,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

“是跨谷草的绒毛,”清月轻轻抚过叶片,指尖沾了点黏黏的汁液,“裂谷的跨谷草籽,一定是跟着回音石混进来了,现在顺着藤脉长呢。”

消息传到裂谷时,恰逢中秋。巴依的商队捎来的回信里,夹着片跨谷草的叶子,叶面上用岩蜜写着歪歪扭扭的字:“共脉碑上的藤影,夜里会变成桥!”还画了个小小的月亮,月亮里站着两个牵手的小人,一个穿着中州的布衫,一个穿着西域的长袍。

“这是裂谷的孩子画的,”木合塔尔看着画,忽然红了眼眶,“他说,等记年藤爬过裂谷,就要顺着藤来同生桥,看看我们是不是和画里一样。”

中秋夜的同生桥,被灯笼照得像条火龙。记年藤缠绕的同生之源碑下,摆着各族的供品:玄山的烤野兔、隐山的菌子饼、南境的莲蓉糕、西域的沙枣馕……林辰和清月把裂谷的回音石放在供桌中央,石孔里的跨谷草枯叶,在夜风里轻轻颤动,发出和记年藤叶片一样的“簌簌”声。

孩子们围着双碑唱歌,唱的是阿音新编的《藤缠歌》:“藤缠碑,碑牵藤,星做桥,月做灯……”歌声顺着灵渠飘向远方,记年藤的顶端新叶忽然轻轻摇晃,叶片上的桥影在灯光下重叠,像两座桥真的在月光里合在了一起。

林辰望着藤叶上深紫色的字迹,忽然觉得,这记年藤哪里是在生长,分明是在编织——用各族的花蜜当线,用灵渠的水当浆,用月光当梭,把两座桥、两块碑、无数颗心,都织进了一片叶子里。

夜深时,灯笼的光渐渐暗了。林辰和清月坐在碑旁,看着记年藤的影子在地上拉长,顺着灵渠的方向,一直延伸到天边,像条通往裂谷的路。回音石还在轻轻响,像在重复孩子们的歌,又像在说:别急,藤在长,桥也在长,我们总会见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