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春雨润新绿,巧思传药艺(2/2)
巴特尔这才敢动手,虽然还是慢,却认准了“留壮苗”的理。他拔下的苗整整齐齐码在篮里,倒比其其格的还规整些。“你看,”林辰拍着他的肩,“只要用心,没什么学不会的。”
暖房里,周鹤叔在整理娘留下的《药草嫁接图谱》,上面画着如何把紫菀嫁接到沙棘上,说“这样能耐寒”。其其格凑过去看,手指轻轻点着图谱上的接口:“阿古拉说……西域的沙棘长得旺,这样接……紫菀就能过冬了?”
“正是。”周鹤叔笑着说,“你苏先生当年在西域试过,嫁接的紫菀,比普通的能多抗两月冻。她总说‘药草也能交朋友,你帮我,我帮你,日子就好过了’。”
其其格把图谱上的接法画在羊皮上,连旁边娘写的小字都抄了下来:“接穗要斜切,砧木要留芽,像搭伙过日子,得互相将就着点。”
傍晚,雨停了,天边挂起道彩虹,把药圃的新绿染得更艳。雷大叔在谷场支起了铁锅,煮着紫苏叶粥,说“祛湿”。少年们坐在灶边,听孟书砚讲江南的药铺——春杏的苏婉堂新添了“西域药柜”,摆着阿古拉寄的雪莲和沙棘,女孩子们学着用沙棘做蜜饯,说“甜里带酸,像百草谷的日子”。
“等你们回去,”林辰舀着粥,“咱们也在谷里设个‘西域角’,摆你们带来的冰绒花和顶冰花籽,让南北的药草在这儿做伴。”
巴特尔捧着粥碗,忽然说:“我……要把谷里的顶冰花……种到西域去,让它……在雪山下开花。”其其格跟着点头:“还要教牧民……用荷叶包苗,让紫菀……长满草原。”
周鹤叔听着,眼里泛起了潮。他想起婉妹当年离开西域时,牧民们送了她一路,说“等您回来,我们种满紫菀给您看”。如今,当年的承诺,要由这些少年来实现了。
夜里,林辰坐在案前,看着少年们的“疏苗笔记”。巴特尔画了两幅图,一幅是密苗,打了个叉;一幅是疏过的苗,画了个笑脸。其其格的笔记里,除了疏苗的法子,还画了道彩虹,下面写着“雨停了,苗笑了”。
他在《百草续录》上写下:
“春雨润苗,亦润人心。少年学嫁接种,学疏苗,学荷叶裹根,学的不只是药艺,是‘共生’二字——药草与土共生,南北与东西共生,前人与后人共生。此乃苏婉先生毕生所求,今见萌芽,幸甚至哉。”
窗外的顶冰花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,叶尖的水珠滚落,像滴落在心湖上的雨,漾开圈圈涟漪。百草谷的春天,就这么在雨里、在苗间、在少年们的笑里,扎下了根,只待夏日一到,便能长得郁郁葱葱,把药香传到更远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