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春深药苗茂,远信报平安(1/2)

百草谷的春深总带着股蓬勃的野。药圃里的紫菀苗蹿得老高,叶片舒展得像把把小扇子,顶冰花的花期虽过,却结出了饱满的籽荚,风一吹就“哗啦啦”响,像在数着日子。林辰蹲在地里,看着巴特尔给薄荷浇水,少年的动作已经熟练了,水壶倾斜的角度刚刚好,水顺着根须渗下去,不溅湿一片叶。

“林先生,其其格在暖房里做‘药草标本’呢!”小石头举着片紫菀叶跑过来,叶片上还沾着晨露,“她说要做成册子,带回西域给阿古拉看!”

暖房的竹架上晾着各式各样的标本:薄荷的圆叶、紫苏的锯齿边、雪莲的干花瓣,还有西域的冰绒花,被其其格用细棉线固定在宣纸上,旁边标着名字和药性,字迹娟秀,像她辫梢的红绳一样规整。“阿古拉说……看标本,就像看见药草在笑,”女孩指着刚做好的紫菀标本,花瓣虽干了,却依旧透着紫褐色的韧劲,“苏先生的医案里……也夹着标本,对吗?”

周鹤叔坐在案前,翻着娘留下的旧医案,里面果然夹着不少标本,有的已经泛黄,却能看出当年夹放时的小心——叶片平展,没有一丝褶皱。“你婉妹当年出诊,总带着本空白册子,遇见新药材就采来压好,”老人拿起片干荷叶标本,边缘还留着虫咬的痕迹,“她说‘记性会忘,标本不会,看着它,就想起当时的样子’。”

孟书砚从玉泉河分号回来,肩上扛着个布包,里面是春杏托带的信。“苏婉堂的女孩子们种的紫菀发芽了,”他把信递给林辰,上面画着片新绿的苗,旁边写着“像百草谷的苗一样壮”,“她们还说,要跟其其格学做标本,说‘这样就算离得远,也能看见对方种的药草’。”

其其格接过信,手指抚过画上的幼苗,忽然红了眼眶:“我……我也想给她们写信,教她们……用冰绒花做标本。”沈念赶紧找来信纸和炭笔,女孩趴在案上,一笔一划地写,红绳随着低头的动作晃悠,像只停在纸上的红蝴蝶。

雷大叔端着盘蒸糕进来,糕里掺了新磨的绿豆粉,还撒了把紫苏籽,香得人直吸气。“沈三从河对岸捎来的新绿豆,”他把糕放在标本架旁,“张奶奶说,让孩子们多吃点,春天长身子。”他看见其其格的标本,忽然挠挠头,“我前儿个在后山捡着块老松皮,上面长着层青苔,能不能做标本?”

众人都笑了,林辰点头:“当然能!松皮能入药,青苔能测湿度,都是好东西。”小石头立刻拉着雷大叔往后山跑,说要“捡最漂亮的老松皮”。

午后的日头有些烈,林辰带着少年们给紫菀苗施肥。用的是雷大叔沤的羊粪肥,黑褐色的粪块透着股土腥香。“这肥得离根三寸撒,”林辰示范着用小锄开沟,“太近了会烧根,太远了没效果,就像待人,得有分寸。”

巴特尔跟着开沟,锄尖入土的深度刚刚好,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阿古拉说……牧民喂羊,也不能喂太饱,太饱了……跑不动。”林辰笑着点头:“道理是一样的,不管是人、是畜、是药草,过了就不好,得恰到好处。”

其其格在旁边给肥块盖上薄土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土里的虫。她忽然指着远处的田埂:“那里……有株野菊花!”众人看过去,果然有株金黄的小花开在埂边,在紫菀苗里格外扎眼。“能做标本吗?”女孩眼里闪着光。

“能,”林辰摘下野菊花,递给她,“这叫‘路边菊’,能治嗓子疼,比种在圃里的菊花更泼辣。”他忽然想起娘说的:“药草不分贵贱,长在田里是药,长在路边也是药,关键是识得它的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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