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春深药苗茂,远信报平安(2/2)

傍晚,谷里来了个穿青布衫的货郎,挑着副担子,一头是针头线脑,一头是些新奇的小玩意。其其格盯着担子里的玻璃小瓶看,那瓶子透亮,能把标本映得清清楚楚。“想要?”林辰笑着问。

女孩点点头,又赶紧摇头:“太贵了……”货郎听见了,拿起个小瓶递过来:“送给姑娘!去年我在玉泉河受了风寒,就是喝了百草谷的紫苏汤好的,这点东西不算啥!”

其其格捧着小瓶,小心翼翼地把野菊花放进去,倒了点清水,花瓣在水里轻轻晃,像活过来一样。“谢谢……”她小声说,辫梢的红绳缠着瓶口,像给瓶子系了个蝴蝶结。

暖房的灯亮起来时,众人围在案前,听周鹤叔讲娘当年在江南认药的故事。说她看见田埂上的蒲公英,就知道附近有治疗疮的“犁头草”;说她闻着野蔷薇的香,就寻到了能止血的“刺槐叶”。“认药草就像认人,”老人说,“得记住它的性子,哪怕换了衣裳,也认得出来。”

巴特尔忽然问:“苏先生……会认西域的药草吗?”

“怎么不会?”周鹤叔指着墙上的《西域药草图》,“那都是她当年一笔一划画的,说‘天下的药草都是一家,没有东和西的分别’。”

夜深了,林辰坐在案前,看着其其格写好的信,里面夹着片冰绒花标本,信上画着个小小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野菊花。他想起春杏信里的紫菀苗,想起货郎说的紫苏汤,忽然觉得,这些药草、这些信、这些萍水相逢的暖,都在说着同一件事——好东西是藏不住的,就像药香会飘远,善意会传开,隔着千山万水,也能把心连在一处。

他在《百草续录》上写下:

“春深苗茂,亦见人心之茂。少年学做标本,学辨分寸,学传善意,皆承苏婉先生‘药草无界,人心无隔’之念。一枚标本,一封远信,虽轻,却能载万钧情。”

窗外的紫菀苗在月光下轻轻摇,像在为这春夜的故事伴舞。暖房里,其其格的玻璃小瓶放在案头,野菊花在水里舒展,映着灯光,像颗会发光的星。百草谷的春天,就这么在药香、墨香和淡淡的花香里,变得愈发醇厚,仿佛下一秒,就能结出甜美的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