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异客藤下逢(1/2)
凉风卷着枯叶掠过暗藤道,林辰靠在一块被藤叶半掩的青石上,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他望着怀里那株沙棘藤与云雾藤的嫁接苗,叶片在风中轻轻颤动,像个怯生生的孩童。这已是他离开百草谷的第三月,自黑风口遇险后,行程慢了许多,却也因此撞见了不少寻常藤路上难见的人。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藤叶上时,他遇见了第一个“怪人”。那是个住在崖洞中的老妪,洞口用各种藤条编了层厚厚的帘,帘上挂着数十个藤制小偶,有砍柴的、捕鱼的、织布的,每个偶的关节都能活动,风一吹,竟像一群小人在跳舞。
“过路的?”老妪掀开藤帘,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,手里拄着根弯弯曲曲的藤杖,杖头雕着个笑面佛,“进来歇歇脚吧,我这藤帘能挡山风。”
林辰抱着嫁接苗走进洞,才发现洞内别有洞天:四壁挂着用藤丝绣的画,有七州的山川,有藤路的蜿蜒,最显眼的是幅《百藤图》,北州的铁线藤、南州的水绫藤、西州的云雾藤……竟无一遗漏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辰指着画中一种从未见过的紫色藤,藤条上长着星形的叶,“老朽走了一辈子藤路,竟不知七州有这种藤。”
老妪往石灶里添了块柴,火光照亮她鬓边的藤制发簪:“这是‘忆藤’,只长在记事儿人的梦里。”她从灶台上拿起个藤制茶罐,里面的茶叶竟也是藤叶形状,“我年轻时是南州的藤绣娘,后来男人死在藤路塌方里,我就寻着他的脚印走到这儿,守着这些藤画过日子。你看这忆藤,每片叶上都有个故事,有的是他编藤筐的模样,有的是我们在藤渡撑船的光景……”
林辰看着画中忆藤的星形叶,忽然想起自己的师傅,眼眶一热。他从行囊里取出《七州藤谱》,翻到空白页:“老人家,能让我把这忆藤画下来吗?就算是梦里的藤,也该有个地方记着。”
老妪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:“画吧画吧,让它也在你的谱子里占个地儿。说不准哪天,真有谁在哪个山坳里,能撞见真的忆藤呢。”
离开崖洞三日,林辰在一处废弃的藤制驿站遇见了第二个“怪人”。那是个穿北州军甲的中年汉子,却没戴头盔,脑袋上用铁线藤编了个奇特的“发冠”,冠上插着七根不同颜色的藤条,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像串挂在头上的彩虹。
“老兵?”林辰见他甲胄上有藤甲的纹路,忍不住问,“看这甲,是北州军寨的?”
汉子正在用藤条修补驿站的破桌,闻言头也不抬:“前几年是,现在不是了。”他手里的藤条在指间翻飞,竟用的是南州“千层结”的手法,“我爹是藤甲匠,我哥死在守藤路的战场上,我守了五年藤路,去年山洪冲了寨,就背着这身甲出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头上的藤冠:“这七根藤,是七州的土养出来的。我每到一州,就取根当地的藤,等凑齐了七根,就找个有好藤的地方,搭个棚子,教娃娃们编藤甲——不用来打仗,就用来记着,当年有群人,用这些藤护过他们的家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