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田埂的新泥(1/2)

春分的雨脚刚歇,田埂上的泥就软得能陷进半只鞋。豆宝跟着爹往南坡走,裤脚沾着的泥浆甩来甩去,在青石板上印出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像刚学步的娃娃踩出来的。

“慢点走,”爹回头拉了她一把,手里的秧苗捆得整整齐齐,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雨珠,“这泥滑,摔着了沾一身土。”他往田埂边的柳树上靠了靠,秧苗的清香混着新泥的腥气,往人鼻孔里钻。

沈爷爷的竹篓放在田埂头,里面装着些裹着泥的姜块,是从后山药圃挖的。“这姜得埋在沙土里,”他用手扒开田埂边的浮土,露出底下金黄的沙瓤,“比种在菜畦里更瓷实,秋后挖出来,姜肉黄澄澄的,辣得够劲。”

豆宝蹲在旁边看,姜块上的须根沾着湿泥,像老爷爷的胡须。她想起去年冬天,沈爷爷用这姜泡了酒,说“开春喝能驱寒”,坛子里的姜块泡得发黄,酒液却清得能照见人影。

娘挎着竹篮从坡下上来,篮子里是刚蒸的糯米团子,红糖馅从裂开的缝里流出来,黏得像拔丝。“歇会儿,吃点东西再忙,”她往沈爷爷手里塞了个团子,“刚出锅的,热乎着呢。”

糯米团子的甜混着新泥的腥,在雨后天晴的空气里缠成一团。爹咬着团子,指着翻好的水田:“这田得先灌足水,让泥泡透了,插秧才稳当。”他用脚踩了踩田埂,泥从指缝里挤出来,“你看这泥,攥成团能挤出浆,就是好泥,能养稻子。”

豆宝学着他的样子攥泥,湿泥在掌心沉甸甸的,带着点温热,像捧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火。她忽然觉得,这田埂的新泥里,藏着好多故事——有去年稻茬腐烂的软,有冬雪融化的凉,有今春雨水的润,还有爹弯腰插秧时,汗珠砸进泥里的响。

沈爷爷把姜块埋进沙土里,每块之间留着空隙,说“得给它们长的地方”。他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万物都一样,得有自己的地儿,才能长得好。人也一样,得找准自己的活计,日子才踏实。”

远处传来水牛的哞叫声,小石头赶着牛往坡上走,牛背上还驮着个竹筐,里面装着他家的秧苗。“豆宝姐,我爹让我来问问,要不要帮忙插秧?”他看见沈爷爷埋姜,眼睛亮了亮,“爷爷,这姜埋下去,秋天能收多少?”

“够你家腌一坛姜咸菜,”沈爷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“等收了姜,让你娘多放些辣椒,够辣才够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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