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伪公主（1/2）

绍兴和议签订的第三日，临安皇城福宁宫的朱门敞开，鎏金宫灯从宫门一直挂到殿内，映得丹陛之上一片辉煌。赵构穿着十二章纹的龙袍，亲自站在宫门外等候——韦太后自北国归来，这是他作为儿子，也是作为皇帝最扬眉吐气的一日。銮驾碾过青石的声响由远及近，赵构快步上前，扶着銮驾里的韦太后下车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：“娘亲，儿臣盼您归家盼了十五年！”

韦太后穿着绣金凤的朝服，鬓间插着赵构亲自挑选的东珠钗，只是历经北国风霜，她的面容比画像上苍老许多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警惕。她握住赵构的手，目光扫过皇城的琉璃瓦，叹了口气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走进福宁宫时，百官早已列队相迎，秦桧站在最前排，捧着贺礼的手微微颤抖，脸上堆着最谄媚的笑——韦太后归来，他的和议之功更添一层分量。

宫宴开席，丝竹之声悠扬响起，御膳房端上的都是韦太后当年最爱的菜肴。赵构亲自为母亲斟酒，席间不断说着临安的趣事，试图驱散她眉宇间的阴霾。百官轮流上前敬酒，贺词不绝于耳，连一向闭门谢客的韩世忠，也让梁红玉代为送上了一尊玉雕的寿星——那是他珍藏多年的古玉，却终究没敢亲自入宫。

就在宫宴气氛最热烈时，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：“福国长公主到——”赵构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是嬛嬛来了，娘，您可能有所不知，嬛嬛当年幸运的从北国逃回，儿臣已封她为福国长公主，今日特意让她来给您贺喜。”韦太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却没说话，只是朝殿门望去。

赵嬛嬛穿着一身绣鸾鸟的公主朝服，缓步走进殿内。她身姿窈窕，面容清丽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，走到殿中便屈膝行礼，声音温婉：“儿臣赵嬛嬛，恭迎母后回宫，祝母后福寿安康。”百官看着这位失而复得的公主，纷纷点头赞叹，毕竟当年她逃回时，能准确说出赵构的乳名“构构”，能指出他幼年跌进蕉丛留下的腰侧疤痕，连老宫女都称其相貌与年少时的柔福帝姬一般无二，虽然韦太后非其生母，但也算亲人相见。

可韦太后却猛地拍案而起，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，碎裂的声响让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。“你是谁家的妖女，竟敢假冒公主！”韦太后的声音带着怒火，指着赵嬛嬛，“柔福帝姬早已死于五国城的寒夜里，你这贱婢，竟敢顶着她的名号招摇撞骗！”

赵嬛嬛脸色骤白，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震惊与委屈：“母后，儿臣是嬛嬛啊！您不记得儿臣了？当年在汴梁皇城，您还教过儿臣绣海棠花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韦太后厉声打断她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目光如刀，“真的嬛嬛当年坠马伤了左腿，走路微跛，你且走两步给哀家看看！还有，她自幼缠足，即便在北国受苦，也断不会有你这般大的双足！”

殿内一片死寂，百官都惊呆了。赵构连忙上前打圆场：“娘，嬛嬛当年逃回时说过，金人将她驱迫如牛羊，赤脚奔走万里，纤足早已变形，而且……”“而且她还知道不少当年父皇在宫廷的隐私，对不对？”韦太后冷笑一声，眼神扫过秦桧，“哀家在五国城这些年，经常见到柔福帝姬，而且你说他是建炎初年被救回！去年从五国城返回汴梁，哀家亲眼见到帝姬前来给哀家送行，哭着求哀家给陛下带话，救她回归故国，所以她根本没能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