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帝姬案（2/2）

赵构看着她卑微的模样，突然想起了靖康年间那个在汴梁宫苑里追着他喊“构构”的嬛嬛，想起了东京陷落时的惨状。他猛地蹲下身，一把将赵嬛嬛揽进怀里，压抑多日的泪水终于决堤：“是朕对不住你，是朕把你推到了这步田地……”赵嬛嬛靠在他怀里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，哭声在寂静的偏殿里回荡，混杂着赵构的呜咽，成了皇权之下最悲凉的私语。

天终究还是亮了。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偏殿时，赵构松开了手，整理了一下赵嬛嬛的朝服，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：“朕会赐你全尸，也会饶过高世荣。”

赵嬛嬛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跟着太监走出偏殿——她知道，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
次日午时，东市的刑场上，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。“李静善”穿着囚服，被押上断头台时，神色平静得惊人。她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，那里曾是她十二年荣华的归宿，也是她最终的牢笼。监斩官读完圣旨，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。刀光落下的瞬间，人群中有人叹息：“她到底是不是真公主啊？”没人回答，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，遮住了溅起的血痕。

驸马高世荣被削职为民，当年赵构赏赐二人的金银财宝尽数追回，运进了内库。伪公主一案，就以这样一场仓促的斩首画上了句号。

秦桧得知消息后，连忙进宫向韦太后道贺，却见韦太后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，镜中的人鬓发已白，眼神空洞。

“相爷不必多礼。”韦太后的声音平淡无波，“一个假公主罢了，死了便清净了。”

秦桧喏喏退下，走出福宁宫时，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——他突然明白，这场伪公主之死，从来不是为了辨明真假，而是为了掩埋韦太后在北国的秘密。

赵构站在紫宸殿的城楼上，看着东市方向升起的炊烟，手中捏着那枚刻着半朵海棠的玉佩。他想起昨夜“李静善”的哭诉，想起母亲决绝的眼神，突然觉得这临安的春天，比北国的寒冬还要冰冷。远处的西湖波光粼粼，却映不出半点暖意，就像这看似安稳的江山，早已被忠良的血、无辜的泪，浸得冰凉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