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秦熺(1/2)
早朝的钟声余韵还绕着临安城的角楼,韩府的书房已被秋阳浸得半明半暗。韩世忠斜靠在圈椅上,老管家王二轻手轻脚走进来,将一碗温热的汤药放在案上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老爷,今日早朝的动静,怕是要让您心焦了。”
韩世忠睁开眼,眼白上的红丝比昨日更重。自岳家遭难后,他便常犯咳嗽,尤其听闻朝堂糟心事时,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郁气。
“说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久病的疲惫,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朝堂上如今是秦家的天下了。”王二压低声音,凑到案前,“今日早朝议定御史中丞的人选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置喙,直接就定了秦相爷的养子秦熺。有个刚入仕的翰林想劝陛下斟酌,刚开口就被秦熺骂了个狗血淋头,说他‘不知体统’,陛下就坐在龙椅上,从头至尾没说一个字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”
韩世忠手猛地收紧,“秦熺……一个靠着养父荫庇的竖子,也配做御史中丞?”他咳了两声,嘴角溢出一丝淡红的血沫,被他迅速用袖角擦去,“陛下这是……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?”
“何止啊。”王二叹了口气,声音更低了,“奴才在宫门外听禁军的老弟兄说,秦相爷正领着朝臣推行‘以文抑武’,说是要‘省赋役、安民生’,实则是在大幅裁军。岳将军当年亲手练出来的鄂州御前诸军,您知道如今剩多少人吗?从十万精兵,砍到了四万九千人!那些被裁的,大多是当年跟着岳将军打朱仙镇、颍昌的老兵,连遣散费都只给了三成。”
“噗——”韩世忠再也忍不住,一口鲜血喷在案上,他气得浑身发抖,想起当年平定杨幺岳飞带着十万大军班师回朝时,旌旗蔽日、军容鼎盛的模样,再想起如今被裁老兵流离失所的惨状,心口的疼痛比枪伤更甚。
梁红玉闻声走进来,拿着帕子轻轻为韩世忠擦拭嘴角,眼神里满是心疼,却也带着几分冷静:“老爷,保重身体。王二说的这些,我昨日就从漕运的旧部那里听说了。不只鄂州军,京西南路的禁军也裁了近半,武将的晋升路全被堵死了——张俊的侄子立了小功,想升个正将,递了三个月的文书,连枢密院的门都没进去,最后还是托了秦府的关系,送了千两白银才办成。”
“兵不识将,将不识兵,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,可也没荒唐到这份上!”韩世忠捶了一下案几,案上的汤药碗晃了晃,“我还听说,边境的骑兵营,十个人里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没有,全是些老弱病残的驽马;长江水师更离谱,战船坏了大半,连修补的木料都被枢密院的文官克扣了,说是‘和议已成,无需备战’,这跟自废武功有什么区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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