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科场暗局(1/2)
秦府的传唤帖递到程敦厚手上时,他正在翰林院批改馆阁诗稿,朱砂笔“啪嗒”掉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刺目的红。帖上是秦府管事的笔迹,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相爷有请程大人过府一叙,巳时之前务必到府。”
程敦厚攥着帖子的手沁出冷汗——秦熺高中榜眼的捷报刚传遍临安三日,他这个主考官,最清楚这“榜眼”背后藏着怎样的猫腻。
轿子在秦府朱门前落下时,程敦厚的膝盖还在发颤。他想起一个月前那场诡异的“邀约”:也是这样一个清晨,他被请去相府,却被告知秦桧“公务繁忙”,只让管事引他去书房等候。那书房空旷得反常,四壁书架空空如也,连一卷书册都没有,唯有桌案上摆着一叠宣纸,纸上是一篇誊抄工整的《圣人以日星为纪赋》。
他从辰时等到未时,又从午后等到日暮,秦侩始终未曾露面。闲极无聊时,他便反复诵读那篇赋文,文中“日月经天,江河行地,圣人法之,以定纲纪”的句子,字字珠玑,却也透着一股刻意雕琢的匠气。直到掌灯时分,管事才带着歉意现身:“程大人恕罪,相爷在宫里陪陛下议事,实在抽不开身,您且回吧,改日再约。”他当时只当是秦桧临时失约,虽觉蹊跷,却也不敢多问,怎料这篇赋文会成为日后科场的惊雷。
阅卷那日的场景,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程敦厚眼前。他作为主考官,端坐于贡院正堂,逐一审阅通过初评的进士卷。当那篇《圣人以日星为纪赋》出现在案头时,他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,茶水泼在卷面一角。字迹是誊抄过的,比书房那篇多了几分仓促,可“法日星之恒,立邦国之基”的核心句,甚至连“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”的典故引用,都与他记忆中的原文分毫不差。
程敦厚的脊背瞬间爬满寒意,指尖捏着封名纸,迟迟不敢撕开。他身后的副考官凑过来笑道:“程大人,这篇赋文立意高远,笔法老练,当属今科魁首之选啊。”他强作镇定,指甲掐进掌心,借着翻页的动作深吸一口气,猛地撕开封名——“秦熺”二字赫然入目,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,扎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程大人,里边请。”管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引着他穿过秦府的回廊。廊下种着大片菊花,开得如火如荼,却让程敦厚想起贡院墙角那些无人问津的落第卷。来到花厅时,秦桧已端坐于主位,面前的食案上摆满了珍馐,酒壶是鎏金的,酒杯是羊脂玉的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。
“程大人辛苦了。”秦桧起身相迎,笑容温和,仿佛只是寻常老友相聚,“今日请你来,无甚要事,只是觉得科场之事劳烦大人,该好好犒劳一番。”程敦厚躬身行礼,喉结滚动,想说些什么,却被秦桧抬手打断:“先喝酒,菜要凉了。”
宴席间,秦桧绝口不提科举,也未提秦熺新任御史中丞之事,只与他聊些诗词歌赋、江南风物。程敦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却又不敢彻底放松——他知道,秦桧越是不动声色,背后的算计就越是深沉。两个身着素色罗裙的侍女侍立一旁,斟酒布菜动作娴熟,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,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他,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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