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科场暗局(2/2)

酒过三巡,程敦厚借着醉意起身告辞:“相爷厚待,下官感激不尽,时辰不早,下官告辞了。”秦桧笑着点头,对管事吩咐道:“程大人今日吃得尽兴,把桌上的银玉餐具都装起来,送往程大人府上——还有这两位侍女,手脚伶俐,就送给大人伺候笔墨吧。”

程敦厚猛地僵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那套银餐具足有二十余件,雕工精美,价值千金;更别提那两位侍女,明眼人都知道是秦桧的“信物”——收下,便是彻底投靠秦府,从此成为他的党羽;不收,便是不给秦桧面子,以秦桧的手段,他这个主考官怕是要落得“科场舞弊”的罪名,死无葬身之地。

“怎么,程大人嫌礼物轻薄?”秦桧的笑容淡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。程敦厚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谢恩:“下官……谢相爷厚爱,怎敢嫌弃。”

管事早已指挥仆役将银餐具装盒,两个侍女也低着头走上前,屈膝道:“奴婢见过程大人。”

走出秦府时,夜色已深。程敦厚坐在轿子里,身旁放着沉甸甸的银餐具盒子,两个侍女端坐于两侧,大气不敢出。轿子轱轳驶过青石板路,他掀起轿帘,望着秦府方向亮起的灯火,只觉得那灯火像一头巨兽的眼睛,将他牢牢困住。他想起贡院那些落第士子的憔悴面容,想起自己当年苦读应试的艰辛,再看看眼前的“恩赐”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——从此,他程敦厚,再也不是那个想凭才学立身的读书人了。

秦府花厅里,秦桧看着程敦厚的轿子远去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。秦熺从屏风后走出,问道:“父亲,就这样放他走了?他会不会泄露风声?”

秦桧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:“他不敢。”他看向秦熺,眼神严肃,“你如今是御史中丞,要学的不仅是查案,更要学如何拉拢人心——程敦厚是主考官,有他在,日后朝堂上的文臣,便又多了一个我们的人。”

夜色中,程敦厚的轿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轿外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,让他本就发憷的内心更起波澜。他捏了捏掌心的冷汗,对轿夫沉声道:“快走,莫要停留!”轿子加速前行,将那几声啼叫远远抛在身后,也将他最后的良知,彻底埋进了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