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来生意了(2/2)
这冰天雪地的东北山沟,成了他们最后的赌注,赢了,就能带着黄金远走高飞;输了,恐怕就得永远埋在这厚厚的积雪底下了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破屋,“哐当”一声撞开了那扇朽坏的木门,门板在雪地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几个昏昏欲睡的阴阳师被惊醒,还没等反应过来,一道棕黄色的影子“嗖”地窜了进来,在屋里打了个趔趄,竟是一只半大的傻狍子。
这狍子大概是被风雪逼得慌不择路,闯进来后还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,黑亮的眼睛瞪着屋里的人,嘴边还沾着雪粒,看着又蠢又愣。
“猎物?!”依拓达汾第一个反应过来,瞬间忘了刺骨的寒冷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眼睛亮得像饿狼,“是傻狍子!”
江边一郎更是兴奋得搓手,刚才的颓气一扫而空,大笑着扑过去: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投罗网!
老子正饿得发慌,你就送上门来了!”
几个阴阳师瞬间像打了鸡血,也顾不上冻得发僵的手脚,嗷嗷叫着围了上去。
傻狍子被这阵仗吓得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在狭小的破屋里乱窜,撞翻了墙角的空麻袋,踢倒了堆着的柴火,屋里顿时一片狼藉。
“左边!左边堵它!”
“别让它跑出门!”
“抓住它的腿!”
阴阳师们你追我赶,军大衣的衣角扫过火堆,带起一阵火星。
依拓达汾跑得太急,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火堆里,吓得他嗷嗷叫着往旁边扑;江边一郎仗着身手灵活,瞅准机会猛地扑过去,却被傻狍子一扭身躲开,结结实实地撞在土墙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我孙子一龙靠在墙角,看着这群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弟子此刻像野狗抢食一样追着狍子跑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心里却也泛起一股暖意至少,这只狍子能让他们暂时忘了饥饿和绝望。
“抓住了!”突然一声大喊,一个矮个子阴阳师瞅准机会,猛地扑过去抱住了狍子的脖子,死死按在地上。
傻狍子发出凄厉的嘶鸣,四肢拼命蹬踹,溅起一地的泥雪。
“按住!快按住!”其他人立刻扑上去,有的按腿,有的按头,七八只手死死把这只挣扎的狍子摁在地上。
依拓达汾喘着粗气,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,“噌”地打开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:“今晚有肉吃了!烤狍子肉!”
他手起刀落,没一会儿就把狍子处理干净了。
虽然手法粗糙,弄得满身是血,但没人在乎血腥味混着雪地里的寒气飘过来,勾得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爬了出来,一个个咽着口水围在火堆旁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架在火上的狍子肉。
火苗舔着肉皮,很快烤得滋滋冒油,金黄的油汁滴进火堆里,“噼啪”作响,散发出诱人的肉香。
几个阴阳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逃亡路上啃了几天冻硬的干粮,此刻闻着这肉香,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一口。
“熟了没?熟了没?”依拓达汾搓着手,围着火堆转来转去,活像只等着骨头的狗。
“再烤会儿,外面焦了才香!”江边一郎咽着口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。
我孙子一龙也坐直了些,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咕”叫起来。
他接过弟子递来的一根树枝,挑了块靠近火堆的肉翻了翻,油香顺着鼻孔钻进肺里,让他瞬间觉得浑身都暖和了些。
“差不多了!”依拓达汾实在忍不住,抽出刀割下一块后腿肉,也顾不上烫,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,“唔……香!真香!”
其他人立刻蜂拥而上,刀叉并用,有的直接用手抓,烫得直搓手也舍不得松口。
肉香混着烟火气在破屋里弥漫开来,咬一口下去,外皮焦脆,内里的肉汁四溢,虽然没放调料,却带着一股原始的鲜香,让这群饿疯了的人吃得满嘴流油,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。
我孙子一龙慢慢嚼着肉,看着弟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里那点因为黄金没找到而产生的焦虑,似乎也被这温暖的火堆和喷香的烤肉冲淡了些。
他抬头看了眼门外依旧呼啸的风雪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,突然觉得只要能活下去,总有找到黄金的希望。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他开口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,“明天雪要是小了,就按计划出去探路。”
弟子们嘴里塞满了肉,含混不清地应着,眼里却重新燃起了劲头。
至少今晚,他们有肉吃,有火烤,还有明天可以期待。
破屋里的火堆越烧越旺,映着一张张满足的脸,暂时驱散了这冰天雪地的寒意和绝望。
风雪像无数条看不见的鞭子,抽打着吉林深山的树林,枝桠上的积雪被刮得漫天飞舞,连视线都被搅得模糊。
离那间破屋一百多米的树林里,两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,正是丁老头和他的孙子小丁。
小丁裹着件厚厚的棉袄,脸蛋冻得通红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松木弓,箭头还沾着点雪粒。
他望着傻狍子窜进去的破屋方向,急得直跺脚:“爷爷!那傻狍子肯定钻屋里了!
咱快过去看看吧,晚了说不定就跑了!”
这傻狍子是爷孙俩追了半个钟头的猎物,眼看就要得手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惊得慌不择路,一头扎进了那间废弃的土坯房。
小丁心里正憋着股劲,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把猎物揪出来。
丁老头却站在原地没动,他眯着眼睛,浑浊的眼珠盯着破屋的方向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他在这山沟里住了一辈子,哪片林子有几棵老树,哪间废屋是哪年塌的,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
那间破屋是早年间护林人住的,废弃了至少三十年,屋顶都塌了一半,平日里连野狗都懒得进去,今天怎么会……
“不对劲。”丁老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唾沫刚落地就结成了冰碴,“这破屋荒废几十年了,哪来的动静?”
他抬手指了指破屋的窗户,那里正飘出一阵阵淡灰色的烟雾,在风雪里打着旋儿往上飘。“你看那烟,”丁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像是生火的烟。”
小丁也跟着望过去,果然看见窗户缝里透出点昏黄的光,还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,像是有好几个人在吵吵嚷嚷,只是被风雪挡着,听不真切。
“还真有人?”小丁愣了愣,心里那点追猎物的急劲一下子没了,反而有点发怵。这荒山野岭的,谁会跑到废弃屋里生火?
丁老头把背上的弓紧了紧,又将箭囊里的箭塞回去几支,动作慢悠悠的,眼神却没离开破屋。“傻狍子进去,指定是被抓住了。”
他摸了摸孙子的脑袋,掌心的老茧硌得小丁脖子有点痒,“咱就别过去了,去了也讨不到好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的猎物……”小丁还惦记着那只傻狍子,那肉够爷孙俩吃好几天了。
“山里的猎物多着呢,不差这一只。”丁老头拉着孙子的手转身就走,“这冰天雪地的,谁会跑到这鬼地方来?
保不齐是逃难的,或是……别的啥人。少掺和,没错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小丁虽然心里有点可惜,却还是乖乖跟着爷爷往林子深处走。
积雪没到膝盖,每走一步都得费老大劲,棉鞋里灌进的雪化成水,冻得脚底板发麻。
“爷爷,这天也太冷了。”小丁吸了吸鼻子,鼻涕冻成了冰碴,“咱今天还能打着猎物不?”
“放心。”丁老头拍了拍腰间的匕首,刀柄被磨得发亮,“你爷爷我在这山里混了一辈子,还能让你饿着?
前面那片林子有片阳坡,说不定有傻狍子在那儿晒太阳呢,咱绕过去瞅瞅。”
爷孙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,脚印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盖住。
破屋里的喧闹和肉香还在风雪里飘着,只是对丁老头和小丁来说,那间破屋连同里面的人,都只是这冰天雪地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破屋里的火堆越烧越旺,将半边墙都映得发红。烤狍子肉的油脂滴在火炭上,“滋滋”作响,升腾起的香气混着烟火气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,勾得人喉咙发紧。
“哈哈哈!好吃!真他妈好吃!”依拓达汾一手抓着根烤得焦黑的狍子腿,一手抹着嘴上的油,油乎乎的脸上笑开了花。
他狠狠咬下一块肉,连带着点筋膜,嚼得咯吱作响,眼里满是满足,“这傻狍子肉,比他妈神户牛肉还香!”
旁边的几个阴阳师也顾不上体面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盘腿坐着,手里都攥着块烤肉,吃得满嘴流油。
军大衣的袖口沾着油渍和烟灰,谁也没心思擦饿了整整三天,啃的都是冻得像石头的干粮,此刻这带着烟火气的烤肉,简直比山珍海味还动人。
江边一郎拿着根削尖的树枝,串着块肥瘦相间的狍子肉,凑在火边慢慢烤着。
肉烤得焦脆,轻轻一咬就裂开,里面的肉汁瞬间涌出来,带着股原始的鲜香。
他眯着眼,嘴里不停嘟囔:“香……太香了……” 连烫得直哈气,也舍不得把肉从嘴里拿出来。
我孙子一龙靠在墙角,手里拿着半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狍子肋排,慢慢撕着吃。
肉纤维在齿间拉扯,带着点野性的韧劲,虽然没放盐,没放调料,却比任何精心烹制的料理都更能抚慰饥肠。
逃亡路上的狼狈、对黄金的焦虑,似乎都随着这口热肉咽进了肚子里,只剩下胃里暖烘烘的踏实。
“等找到黄金,”依拓达汾啃完最后一口骨头,把骨头扔到火堆里,骨头上还沾着点肉丝,他舔了舔手指,眼里闪着光,“咱就去最好的料理店,点十份神户牛肉,再开几瓶最贵的清酒,喝到天亮!”
“还得找几个艺伎伺候着!”另一个阴阳师接话,脸上沾着烟灰,笑得像个孩子,“再也不用在这破屋里挨冻了!”
江边一郎也跟着笑:“到时候买件最厚的貂皮大衣,裹得像熊一样,看这破东北的冷风能奈我何!”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嘴里说的都是找到黄金后的日子,仿佛那批深埋在雪地下的财富已经唾手可得。
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,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虽然这憧憬,还系在那不知能否找到的黄金上。
我孙子一龙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手里的骨头扔了,又从火堆上拿起一块肉。
他知道,这群弟子不过是借着烤肉的热乎劲给自己打气,可这冰天雪地的深山里,找到黄金谈何容易?
但至少此刻,这口热肉让他们重新有了点力气,有了点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