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。人生无常,大肠包小肠(2/2)

有时候,比死更狠的,是让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,一点点毁掉。”

他抬头看了酒店眼窗户外面刺眼的太阳,眼里闪过一丝冷光:“张涛不是想要公司吗?

那就让他的公司破产;林慧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?

那就让她变得一无所有;至于那个孩子……让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,让他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,这或许比死更难熬。”

乌鸦没再说话,心里却明白了——这趟赣州之行,怕是又要染血了。

而那个在酒店房间里攥着鉴定报告的男人,已经把灵魂卖给了仇恨,再也回不了头。

马先生的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,在酒店房间里撞来撞去,带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。

他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,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。

“我恨!我恨我自己是个傻子!”他吼着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涕,“我怎么就那么蠢?

他们说什么我都信,他们做什么我都觉得是为了公司!我就是个活脱脱的绿帽奴,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!”

说着又要抬手扇自己,老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“马先生!别这样!事儿都出了,打自己有啥用?”

乌鸦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,这男人瘦得像根柴火,肩膀却绷得像块铁板,浑身都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。

“我不打自己打谁?”马先生挣了挣,没挣开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股哭腔,“我辛辛苦苦跑业务的时候,他们在酒店里鬼混。

我陪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,躺在医院里挂吊瓶的时候,他们在商量怎么掏空我的公司。

我把赚来的钱一分不少交给林慧的时候,她转头就给张涛买了块十万块的表!”

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像泄了气的皮球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,嘴里喃喃自语:“那年公司刚起步,为了谈下第一个大客户,我在酒桌上喝了三斤白酒,当场就吐了血,被人抬去医院抢救。

医生说再喝就没命了,我还笑着说‘为了老婆孩子,值’……”

“结果呢?”他猛地转过头,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,“结果我在医院躺了七天,林慧只来看过我一次,说是‘公司忙’,其实是跟张涛去了三亚度假!

那时候我还觉得她辛苦,心疼她……现在想想,我那时候的样子,在他们眼里肯定像个跳梁小丑!”

老谢听得心里发堵,他卖佛牌这些年,见多了背信弃义的事,却没见过这么窝囊的自己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,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,合起伙来把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
“我记得有一次,张涛说要拓展华东市场,让我把手里的客户资源给他。”

马先生的声音发颤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边缘,“林慧在旁边帮腔,说‘都是自己人,分那么清干啥’。

我想都没想就给了,现在才知道,他们是拿着我的客户资源,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!”

还有一次,公司融资成功,他高兴得请全公司吃饭,喝多了趴在桌上哭,说总算没辜负大家的期望。

那天张涛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兄弟,以后咱一起上市”,林慧红着眼圈说“老公你辛苦了”。

“现在才明白,他们那时候看我的眼神,肯定全是算计!”马先生一拳砸在桌子上,指关节磕得生疼,“他们早就布好了局,一步一步引我跳进去。

先是让我放权,再是转移资产,最后连我儿子都不是我的……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!”

他突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,翻开,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。

照片上的马先生年轻些,抱着个襁褓里的婴儿,旁边的林慧笑靥如花,张涛站在旁边,搂着马先生的肩膀,看起来亲如兄弟。

“这是小宝满月的时候拍的。”马先生的声音哽咽了,“张涛说他是小宝的干爹,要给小宝最好的成长基金。

我还感动得不行,说‘等公司上市,给小宝留10%的股份’……现在才知道,他哪是干爹,他是亲爹!

我留的股份,最后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!”

他把照片撕得粉碎,纸屑飘落在地上,像一地的雪。

“他们连小宝的名字都在嘲笑我,”马先生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我姓马,他们就让孩子叫马小宝,谐音‘马小饱’,意思是我就是个被喂饱的傻子!”

乌鸦皱着眉,他混黑社会的时候,最讲究“义气”二字,就算砍人放火,也不屑于玩这种阴招。

张涛和林慧这招,不光是坏,是损,是把人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碾碎。

“我爸妈知道这事的时候,我妈当场就晕过去了,”马先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“我爸一夜之间白了头,拉着我的手说‘儿啊,咱认栽,别跟他们斗了,咱回家种地’……可我怎么甘心?

我这十年的心血,我这七年的父爱,就这么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扔掉?”

他猛地抓住阿赞林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,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:“阿赞林师傅,我求求你,一定要帮我!

我不要他们好过,我要他们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,要他们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!

要张涛看着自己的公司破产,要林慧变成人人唾弃的荡妇,要他们……生不如死!”

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有马先生粗重的喘息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。

阿赞林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潭水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生不如死,比死降更复杂,也更耗心血。”

阿赞林没说话,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

茶已经凉透了,就像马先生此刻的心。他知道,这个男人心里的仇恨,已经长成了毒藤,不缠死那对狗男女,是不会罢休的。

老谢拉了拉马先生,示意他冷静点。乌鸦则看着阿赞林,等着他的决定他知道,师傅一旦点头,这赣州城里,又要掀起一场不见硝烟的血雨腥风。

马先生还在不停地念叨着,那些被背叛的细节,那些被愚弄的瞬间,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
他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压抑的呜咽,却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觉得心头发沉。

这场由背叛和贪婪织成的罗网,终究要靠最阴狠的手段来撕碎。而代价,或许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。

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马先生的哭声泡得发沉,阿赞林、老谢和乌鸦三人沉默着,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。

谁能想到,平日里最亲近的枕边人和兄弟,转过头就能露出最狰狞的獠牙?

这种背叛,比被陌生人捅刀子更疼,因为它连着十年的情分,七年的骨肉哪怕是假的,还有那些掏心掏肺的信任。

“唉,”老谢先叹了口气,摸了摸脸上还没消的淤青,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无常,大肠包小肠。你说好好的日子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”

乌鸦没说话,只是想起自己混黑社会时的规矩——背叛者,必死。

他现在有点明白,为什么马先生眼里的恨意能烧得那么旺了。

阿赞林缓缓点头,目光落在马先生身上,那双眼看透了太多阴邪之事的眼睛里,难得带了点复杂的情绪。“这事,我接了。”

他开口,声音打破了沉寂,“先付十万定金,事成之后再补十万尾款。

要是……没成,我只收两万块路费,剩下的退给你。”

“好好好!”马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拖出个黑色布袋,“钱我早就准备好了!这里面正好十万,您点点!”

布袋口一打开,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钞票,边角码得整整齐齐。

阿赞林朝乌鸦递了个眼色,乌鸦上前接过布袋,掂量了一下,又快速点了点数,确认没错后,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,此刻多了这十万块,沉甸甸的,像是压着一条条人命的重量。

“接下来,得找个阴气重的地方。”阿赞林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赣州城区的楼群,“乱葬岗、废弃坟地都行,越阴邪越好。”

马先生愣了一下,赶紧回忆:“乱葬岗……好像没听说过。

不过城东有个破庙,叫‘观音庙’,听老人说废弃几十年了,以前打仗的时候死过不少人,后来又出过几桩怪事,没人敢靠近,算不算阴气重?”

“破庙可以。”阿赞林点头,“只要是常年不见阳光、聚着阴煞之气的地方就行。阴气越重,咒力越容易附着,成功率也高。”

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刚过中午:“大家先歇会儿,养足精神。

晚上十二点,咱们去那破庙动手。”

说完,他走到马先生身边,看着这个双眼通红、布满血丝的男人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。

那手掌宽厚,带着常年摆弄阴物的凉意,却奇异地让马先生冷静了些。

“人啊,只有被逼到绝路,才会变得疯狂。”阿赞林的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上,“你现在这样,我能懂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房间里散落的照片碎片,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:“老话说‘杀人放火金腰带,修桥铺路无尸骸’,这世上的道理,有时候就是这么歪。

你踏踏实实做生意,待人掏心掏肺,最后落得家破人亡;他们耍尽心机,背信弃义,却能搂着你的老婆孩子,花着你的钱享福。”

马先生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又要涌上来,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他知道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他得看着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。

“这世界上,最不缺的就是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。”阿赞林继续说,眼神里带着点冷意,“你以为鬼吓人?

其实人心比鬼可怕多了。鬼索命,多半是有仇;人害人,有时候就为了那点钱,那点欲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
看着马先生踉跄着往外跑的背影,老谢叹了口气:“这叫什么事啊……”

乌鸦靠在墙上,摸了摸背包里的钞票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装着头发和烟头的瓦罐。

他知道,今晚的破庙里,又会有一场阴邪的法事,而那对在马尔代夫享受阳光的男女,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了。

阿赞林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的符咒。

他没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,也没觉得在助纣为虐他只是个降头师,拿钱办事,用阴术了结阳间的恩怨。

至于因果报应,那是老天爷该操心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