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守中合道(1/2)

第三年的秋来得静,像被人用棉絮裹过,连风都带着三分柔。洗心洞外的枫叶红透了,从树梢到树根,一层叠着一层,像燃着的火,却烧得极缓,连风过时都落得轻——一片叶一片叶地飘,打着旋儿,像怕扰了洞中的静,连落地都只发出“噗”的一声,轻得像叹息。

玄元指尖摩挲着那颗裹着金丝的石头,石面被体温焐得温润,里面的金丝与内景的玉璧光晕早已融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有时静坐入深,他甚至分不清哪是石中的光,哪是心中的“中”,仿佛这石头本就是从他识海里掉出来的一块,带着同源的气。

他试着将神念沉入玉璧中央。那中央是空的,像深不见底的潭,却又分明含着万物——松的青、枫的红、山涧的清、流云的白,都在那空里静静浮着,不挤不撞,各安其位。

忽然,洞外的山川、天上的云、林间的风、涧里的水,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往玉璧中央汇聚。玄元“见”到天地的“中”——在云雾山的主峰,那里有股沉稳的气,一呼一吸间,带着大地的心跳,每跳一下,山脚下的溪流便涨一分;“见”到宇宙的“中”——在北斗星的中央,那里有股清冽的光,流转间,带着天道的呼吸,每吸一口,地上的草木便拔一寸。

而人心的“中”,就在这玉璧里,与天地、宇宙的“中”连成一线,像三颗珠子串在一根绳上。天地的“中”沉如磐石,稳住了线的根;宇宙的“中”明如星月,照亮了线的路;人心的“中”温如炭火,暖着线的魂。三者彼此呼应,彼此滋养,牵一发,便动全身。

“得其中,固执而守之,守而勿失,便入道矣。”玄元默念着桑皮纸上的话,忽然笑了。这“守”原不是握紧拳头的攥,是松开手的放。他不再刻意去“守”,那“中”却如呼吸般自然存在——动念时,它在,像浪里的舟,任念头如何翻涌,舟都稳在浪尖;静念时,它也在,像潭里的月,连一丝波纹都不起;阳神出体时,它随着光晕流转,法身所到之处,草木都顺着光的方向弯;肉身静坐时,它随着血脉奔涌,每流到一处,筋骨便松一分,透着股说不出的畅。

这日,玄元让阳神彻底融入天地之气。法身化作的光不再有明确的轮廓,像雾融入了云,他“见”到万物都有其“中”:松的“中”在主根,那根往地下扎了数十丈,盘虬卧龙般,吸着土中的精,才撑得起百年的苍劲;竹的“中”在节心,每节都是个小小的“中”,层层叠叠,才让竹能直插云霄,风过不折;花的“中”在花蕊,那里藏着蜜,也藏着籽,落了便结果,枯了便留种,才让春有了盼头;连山涧里的鱼,“中”都在脊骨的最深处,那根骨如剑,撑着鱼身,游得再快,也不会散了形。

它们的“中”与人心的“中”交相辉映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个天地。风吹过,网便轻轻晃,带着万物的“中”一起动,却始终不破,不塌,像天地间最韧的纱。

“丹道以中窍为玄牡之门,你可知这门开在哪?”尹喜的神念忽然传来,带着笑意,像藏着颗甜枣,引着他去寻。

玄元神念一动,内景的玉璧忽然化开,化作一道光门。门是圆的,与玉璧一般模样,门后是无尽的虚白,却又仿佛含着万千景象——春的花、夏的雨、秋的月、冬的雪,都在那虚里生了又灭,灭了又生,循环往复,却始终离不了门的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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