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守中合道（2/2）

他“觉”到自己的神念穿过光门，与天地的“中”、宇宙的“中”彻底相融。那一刻，再分不清哪是人心，哪是天心，哪是道心——它们都成了门后的光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像水倒进了水。

“原来门就在‘中’里。”他在心里轻叹，像解开了系了三年的结。从前总以为“道”在遥不可及的天边，却不知它就藏在“中”的深处，等你把心磨成了钥匙，轻轻一推，门就开了。

此时洞外的千年松忽然无风自动，枝桠轻轻摆动，像在行礼。断枝处新冒的绿芽已长成半尺长的新枝，顶着几片嫩叶青翠欲滴。玄元睁开眼，洞壁的白玉岩上映出的不再是他一人的身影，而是山川、星辰、万物的虚影——主峰的轮廓在他肩，北斗的光在他额，溪流的纹在他掌，都在他的轮廓里流转，活灵活现。

他抬手抚过岩面，指尖的温度竟让岩上的虚影泛起涟漪，远处的山涧仿佛都跟着震颤，水纹一圈圈荡开，映着天上的云，像幅流动的画。

“守中而神化万千。”玄元终于懂了。这“守中”不是守着一个固定的点，是守着那与天地相通的“枢机”，如车之轴，轮转不息，却始终在中。轴在，车才能行遍四方；“中”在，神念才能融贯天地，化出万千景象，却不失本真。

秋阳透过洞顶的细缝，落在他身上，化作一道金光。那光顺着血脉流遍全身，与内景的玉璧交相辉映，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通明的亮。玄元知道，这洗心洞的静坐，又到了该进阶的时候。就像果子熟了，总要离开枝头，去尝泥土的味。

但这“中”的妙，已刻进他的神念里，像胎记般抹不去。无论往后走到哪里，是入山还是入世，是见繁花还是遇荒芜，这“中”都会如影随形，让他在万千变化中，始终守着那份与天地相融的定——如松在山，不因风动而改其根；如水在涧，不因石阻而失其向。

洞外的枫叶还在落，一片叶恰好落在洞口，红得像团火，像枚红色的书签，轻轻夹在岁月的书页里。它标记着这段守中的岁月，也预示着更广阔的天地——那天地，早已在“中”的光里，等着他用脚步去丈量，用神念去相融。

玄元将那颗裹着金丝的石头放进怀里，与尹喜送的桑皮纸卷在一起。起身时，洞壁的虚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，像在与他道别。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，是另一种开始——一种“中”在心中，天地在手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