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悍妻之困:怨偶枷锁(2/2)

“她虚?她弱?关我屁事!” 柳氏不等他说完,如同被点燃的炮仗,猛地抬手,“啪”一声脆响,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就扇在了马介甫的脸上!力道之大,让他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“当年我刚嫁进你们马家大门的时候,她是怎么对我的?啊?!立规矩,摆婆婆的谱,挑三拣四,指桑骂槐!我怀着身子还要被她逼着去挑水,结果……结果我的孩子……” 说到此处,柳氏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与恨意,眼圈也瞬间红了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戾气覆盖,“现在她老了,动不了了,瘫在床上了,倒想装可怜享清福了?我告诉你,马介甫,没门!窗户都没有!只要我柳春梅还有一口气在,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!”

透过敞开的、糊着破旧窗纸的支摘窗,可以隐约看到昏暗的屋内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妇人,正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土炕沿上,听着院中的吵闹与儿子的挨打声,哭得浑身颤抖,撕心裂肺,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,浸湿了破旧的炕席。她却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出,更不敢出去劝阻,只能用那双枯槁的手死死抓着炕沿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
霍恒胸前的清心玉,传来一阵持续而清晰的温热感。但这感觉并非以往遭遇妖邪时的灼烫,也非孝泉旁那种沉郁的哀伤,而是清晰地分成了两股——一股是柳氏身上散发出的、如同火焰般灼人、充满了攻击性与毁灭欲的暴戾之气;另一股则是从马介甫身上弥漫开来的、如同深潭死水般冰冷、充满了压抑、屈辱与无力感的隐忍之气。这两股性质截然不同,却同样浓烈的怨气,如同两条扭曲的毒蛇,在这小小的院落里相互撕咬、纠缠,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窒息的、扭曲的能量场,让置身其中的人都感到心胸憋闷,极不舒服。

“这……这柳氏也太过分了!简直是个泼妇!”浩南看得怒火中烧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牙齿咬得紧紧的,“就算她以前受过婆婆的气,心中有怨,可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,这么虐待老人,还当众打自己丈夫啊!这还有没有王法了!小师父,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!”

他说着,热血上涌,就要推开院门冲进去阻止。

“浩南,等一下!”青娥却再次拉住了他,她的目光锐利如针,紧紧锁定在状若疯魔的柳氏身上,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而冷静,“别被表象完全蒙蔽了。你仔细感受,她这身暴戾之气,看似张牙舞爪,凶猛无比,但其最深处……却缠绕着一股几乎被掩盖掉的、极其深刻的痛苦与绝望。这不像是天生凶残之人那种纯粹的恶,更像是一颗心被反复践踏、碾碎之后,滋生出的带着剧毒的荆棘。事情的原委,恐怕远比我们看到的,以及村民们议论的,要复杂得多。”

她的感知更为细腻,能穿透那层戾气的硬壳,触碰到其中隐藏的、不为人知的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