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的回声(1/2)
巷子尽头的老槐树又开花了。细碎的白瓣落了青石板一路,风过的时候,像撒了把碎银,簌簌地响。
林小满蹲在树根下捡槐花瓣,指尖刚触到那点软绵,身后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她吓了跳,回头时看见个穿灰布衫的老人正扶着墙喘气,手里的竹篮掉在地上,滚出几颗圆溜溜的山楂。老人抬头时,林小满愣了愣——那双眼太亮了,像浸在井水里的星子,映着头顶的槐花枝,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清亮。
“小姑娘,”老人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,“能帮我捡捡不?”
林小满赶紧点头,手忙脚乱地把山楂拢回篮里。递过去时才发现,老人手腕上缠着圈旧布,布缝里渗着点暗红,像是伤着了。
“您这手……”
老人摆摆手,接过篮子往肩上一挎,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灰布衫的后襟被风掀起角,林小满瞥见他后腰别着个木匣子,边角磨得发亮,倒像是个老物件。
等她反应过来想再问问,老人已经拐进了最里头的老院子——那院子锁了快十年了,她从小就听巷口的张奶奶说,里头住过个修乐器的老先生,后来不知去了哪儿,院门就再没开过。
这天后,林小满总在老槐树下看见那老人。有时他蹲在树根下敲敲打打,手里捏着片槐木;有时就坐在石阶上,对着老槐树出神,竹篮里的山楂换了野菊,又换成了晒干的槐花瓣。
她忍不住凑过去搭话:“爷爷,您是住这儿的?”
老人抬眼看她,手里的刻刀没停,槐木片上渐渐显露出个月牙形的弧度。“住了一辈子了。”
“可这院子……”
“前阵子修了锁。”老人把刻好的木片放进木匣,“老东西总得当心护着。”
林小满瞥见木匣缝里露出来的弦,银亮亮的,像是古琴的弦。她想起张奶奶说过,以前这院子里总飘琴音,尤其是槐花开的时候,能顺着风绕大半个巷子。
“您会修琴?”
老人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堆起来,倒比槐花瓣还软。“年轻时摆弄过。”
那天起,林小满常往老院子跑。老人不怎么说话,却总在她来的时候,往石桌上摆杯槐花茶。茶是温的,带着点甜香,像这巷子的春天。
有回她看见老人在修把旧二胡。琴杆上裂了道缝,老人正用细麻绳一点点缠。阳光落在他手上,那双手布满老茧,指节却灵活得很,缠好的麻绳整整齐齐,像给琴杆系了条暗纹腰带。
“这琴修好了能响吗?”林小满凑过去看。
老人没说话,调了调弦,指尖在弓上一搭,二胡突然就“吱呀”响了声。那声音有点涩,却奇异地裹着槐花香,像风从老槐树的枝桠间穿过去,带着点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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